第十七章 一場混戰
這一大片蟲子在地上用各種姿勢向我們快速蠕動著,蟲體上五彩斑斕的顏色閃爍著油光光的熒光,我不由看得手腳發軟。
“小心!低頭!”月餅的喝聲在我耳邊爆響!我無暇多想,連忙低頭,一陣冷風從我頭頂剪過,“哢嚓”一聲,我感到頭發掉了一片,頭皮一涼。隻見一條巨大的陰影從我頭頂掠過,又直奔孟素素。
是那條巨大的蜈蚣!從我的角度看去,那條蜈蚣扭動著幹瘦的軀幹,上百對竹節般的須足有節奏的前後擺動,背部不知何時長出兩對巨大的翅膀,“嗡嗡”振翅飛起,張開一對彎鉗般的螯齒,向孟素素咬去。
孟乾火急忙衝到孟素素旁邊,掌中亮起強烈的藍光,形成一麵圓盾的形狀,看來是想幫孟素素擋住蜈蚣這雷霆一擊。
這突如其來的驚變似乎讓孟素素措手不及,孟乾火的藍光圓盾還沒有在孟素素麵前撐起時,蜈蚣已經飛掠而至,隻看見在孟素素脖頸部位飛速一合,大蓬的血雨噴出。
正當我還不知道是該為孟素素難過還是惋惜時,料想中美人頭顱落地的慘狀卻沒有出現。那隻蜈蚣竟然僵持在空中,兩對翅膀震動的更快,但是身體卻紋絲不動。我這才看明白,孟素素的長發如蛛網般在空中漫舞,緊緊的纏繞住蜈蚣的頭部。根根黑發如同黑色的鐵絲,深深的嵌入蜈蚣軀體,發出“咯咯”的聲音。那紅色的血雨,正是蜈蚣身體中迸射出來的。
隻見孟素素緊緊咬著嘴唇,一綹鮮血從嘴角流出,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蜈蚣的身體忽然縮小了半寸,脫離了孟素素頭發的禁錮,往前又探出半尺,螯齒眼看就要鉗到孟素素粉嫩的脖頸。孟素素臉色一變,後退兩步,頭發複又纏繞住蜈蚣。蜈蚣身體又猛地暴漲,隻見孟素素的頭發開始斷裂,眼看就要控製不住這條蜈蚣的致命一擊!
“氣圓斬!”孟乾火大吼道。手中的藍光盾牌脫手飛出,盾牌邊緣漲出毛刺般的鋸齒,高速旋轉著飛至蜈蚣腹身,不停地旋切著蜈蚣周身堅硬的甲殼,就如同兩個巨大的齒輪咬合在一起,每一次碰擊都付出幹澀的“吱嘎”聲!這蜈蚣的甲殼異常堅硬,圓盾的切割就如同切在了鋼鐵上,隻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劃痕。孟乾火又大喝一聲,藍盾刺芒暴漲,加速了旋切的力度,終於劃開了蜈蚣的盔甲,艱難的切入蜈蚣體內,一粒粒黃豆大的血肉隨著旋切飛出。
孟先鐸貼在牆壁上不停冷笑著,雙臂一張,向胸口合攏。地上的蟲豸像是受到了他的指揮,隨著他手臂的形狀,在地麵上形成半圓的陣型,向我們包圍而來!
“快用靈氣!”我還在目瞪口呆於孟素素姐弟與蜈蚣的搏鬥,月餅一句話才讓我醒過神來,連忙運起靈氣,化氣為劍,和月餅一起向蟲豸組成的圓陣砍去。
隻見靈劍所揮過的地方,蟲豸如同遇到了高溫,立刻融化,變成一股股青煙,“嗤嗤”聲不絕於耳,空氣裏彌漫著中人欲嘔的腥臭味。
孟先鐸麵露訝色,輕輕“咦”了一聲,繼而深吸口氣,更多蟲子從他身體裏爬出,加入攻擊我們的蟲豸行列!這批冒出來的蟲子更是稀奇古怪,有的像是長了毛的一塊豬肉,有的像是吃火鍋時點菜要的一坨坨的羊腦,但是又從漿糊般粘膩的肉團中長出根根毛刺。我甚至能通過靈劍的感受到切入那些蟲豸軀體時不著力的軟肉感,著實叫人惡心不已。
寸方鬥室中,孟先鐸和孟綠綺隔空對望,孟素素和孟乾火在與蜈蚣拚力搏抗,我和月餅則沒入無休無止的蟲海中,寸步維艱!
這是一場異常慘烈,不勝則死的死地之殺戮!
也不知道我砍殺了多少蟲豸。隻知道蟲豸的屍體迸濺,鬥室裏、我們的身上全是各種顏色的的屍液。漸漸地,我感覺手腕開始發麻,體內靈氣所剩不多,靈劍也慢慢變短,而依然有無數條蟲子從孟先鐸身體中鑽出,眼看蟲海距離我們越來越近,距離我們不到一尺!
我心中暗罵:丫孟先鐸個老怪物,是吃蟲子長大的還是掉進蟲子坑裏喂蟲子了。丫要是個女的就是個蟻後,生育能力真是沒得說!
正胡思亂想間,蟲豸又增多不少,我隻能凝神摒息,繼續揮砍著源源不絕的蟲子。但是越來越弱的靈劍告訴我,我已經撐不了多久了!一股絕望的感覺在我心裏蔓延。
“咬咬牙!”月餅吼道,“用怒氣!”
我強壓住力竭所帶來的絕望感,攢著滿腔的怒氣,大吼一聲,把僅有的靈氣全部注入靈劍!靈劍頓時又延伸三尺,無數蟲豸又變成青煙。
這時我沒有注意到一個現象,直到月餅提醒了我!
“南瓜!能撐住麽?”月餅突然吼道。
我隨口應道:“我死不了你丫前頭!”
“不要四處亂揮!咱們倆合力,在蟲海中間劈出一條道!我衝過去斬主將!”月餅移到我的身邊,兩柄靈劍合在一起,頓時威力大漲!在蟲海中見生生劈出一條通道!通道的盡頭,正是孟先鐸!
“你沒注意到他越來越瘦麽?”月餅低聲道,“幫我撐十秒鍾,我取他首級!”
我這才注意到雖然仍然有大量的蟲子鑽出,但是孟先鐸的身體卻越來越幹扁,幾乎像一張紙般貼在牆,背後探出的吸附在牆壁上的肉須也不如剛才那般有力,有幾條已經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已經到了燈枯油盡的地步,靠你了!”月餅手中靈劍異常耀眼,麵色淡金,鼻子裏流出了兩道鮮血。
“你丫趙子龍啊!”我咬牙發狠道,“還他媽的萬蟲陣中取人首級!你不也快挺不住了!”
“少他媽廢話!”月餅沒多言語,一閃身衝進靈劍劈出的通道!
我再沒多言,急忙雙手合十,把靈劍延伸至最大限度,這時我的胸口一陣裂痛,氣血翻湧,忍不住喉嚨一甜,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慌亂間,我看到孟乾火的圓盾已經劈入蜈蚣身體一半,卻再難深入分毫。而蜈蚣奮力掙紮,孟素素大把青絲根根寸裂,顯然也到了最後的搏命階段!
能否勝利!就在月餅這一擊是否必成!
孟先鐸亦已察覺到月餅的意圖,雙手迅猛合攏,隻見蟲海如同退潮般退至他的身前,形成海浪般的蟲潮,猛地對著月餅當頭壓下!月餅頓時被蟲海撲倒,淹沒在厚厚的蟲海中,隻見地上有一條人形蟲浪不停翻滾,間或會刺出幾道微弱的靈劍光芒!那靈劍光芒越來越弱,蟲海中的人形也停止了翻滾,漸漸趨於平息。
“月餅!”我大喊著踏入蟲海,立刻又有無數條蟲子順著我的腿腳爬滿我的全身,周身的皮膚頓時感受到電擊般的酥麻感,緊跟著是蝕骨的疼痛,我雙腿一軟,也被這蟲海撲倒在地,死死壓住!
此時我雙目已經看不到,隻感覺到無數條蟲子扯咬著我的皮膚,甚至還有幾條順著我的鼻孔和耳朵眼兒往裏鑽!
我心中大恐,想到一個人,破口罵道:“孟綠綺你這個老破鞋!媽的搭把手會死啊!唔……唔……”還未等我罵完,好像有一隻癩蛤蟆趁勢鑽入嘴中,我的舌頭好像舔到了它疙疙瘩瘩全是粘液的軀體。
周身的刺痛越來越強烈,伴隨而來的是蟲豸的毒素不停注入身體,神經麻痹帶來了異樣的舒適感,大腦慢慢變得遲鈍,我甚至連對死亡的恐懼都喪失了思考的空間。正當我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一隻手抓住了我!那是月餅的手!那隻手異常灼熱,我就像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我刹那間被這股熱流燙的神智恢複清醒,隻聽見月餅狂吼一聲,我感到身上蟲豸帶來的壓力消失不見,連忙睜開眼睛,看見月餅傲然站立在一堆堆蟲屍中!
“開!”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孟綠綺終於開頭說話,我看到她的雙肩冒出兩朵巨大的藍色蓮花狀的靈氣,一朵飛至蜈蚣身上,悄然隱沒進去。蜈蚣身體**漾起奇怪的韻律,最終在它的腹部凝聚成一個圓球,“嘭”的由內向外爆炸,殘屍碎骸落了一地!孟素素姐弟失去抗力,頹然的跌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喘著氣。
而另一朵藍蓮花飛至玉石棺材上,玉石棺材亮起了耀眼的藍光,竟然慢慢消融於這朵蓮花之中。
“小朋友,你剛才叫我什麽?”孟綠綺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臉上藍光幽幽隱現。
我頓時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聚起雙生藍蓮需要一定的時間。不是我剛才不出手幫你們。謝謝你們給我爭取了時間。”孟綠綺笑著說道。
我這才放下心來。看來這個老破鞋是不會對我下手的!又轉念一想,怕她幹什麽!反正她再聚起那個勞什子蓮花需要時間,就算真要對我動手,估計我一頓老拳先把她那張俏臉打成豬頭,讓她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也來得及。
月餅則不以為然的抖落著身上的蟲屍,我立刻想到一件事情!頓時翻腸倒胃,胃裏直反酸水。
“你!”孟先鐸身體已經不再冒出蟲豸,不可置信的望著月餅!兩人距離僅有兩米!
“不置死地,怎能後生?”月餅揚了揚眉毛,“這是我的戰術。否則你怎能會拚盡全力把體內的蟲子全都放出來?隻是我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差點沒有抵擋住你最後一擊。當然你也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或許沒想到孟氏母子女有這麽強的戰力吧!看來他們瞞著你做了不少事情。不過如果沒有這個東西,我可能真的被那蟲海給吞了。”
月餅揚手露出戴在食指上的白蓮戒指,那枚戒指又放出和血腸隧道救我出去時一樣的柔和白光。
“靈族掌門信物?花燦白蓮戒指?”孟先鐸就像一張人皮貼在牆壁上,身體裏的血肉全都因為製造蟲豸而被抽幹,顯得恐怖異常。
“哦?你竟然認識這個東西?”月餅略有詫異。
“難道這真是天意?”孟先鐸慘然笑道,“我作為靈族看守明教部族而生的鬼嬰,沒想到卻敗在靈族手中!被詛咒的到底是明教還是我們靈族!”
“你說什麽?”我驚問道。就連月餅和孟綠綺三人,也被這句話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個秘密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就讓明教永遠活在靈族的詛咒中吧!”孟先鐸聲音越來越微弱,他身後的肉須像蚯蚓一樣沿著牆壁向四處爬動,隻見他那張僅剩人皮的身體被撐得越來越寬,身體開始皸裂出數道裂紋,隨著“刺啦”一聲裂帛似的聲音,孟先鐸瞬間被撕裂成片片人皮,散落在暗室滿是蟲屍的地上。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這短短一段時間,大家都經曆了生死之間徘徊的心悸。經過這番慘烈搏殺,我們心中不由升起了同仇敵愾的感覺,感覺彼此間親密起來。就連孟乾火的目光,也開始變得友善。
“南瓜!我想我們的思路是錯的。”月餅望著我說道。
我被孟先鐸最後一句話擾得心緒不寧,聽到月餅如是說,隱約想到了什麽。不過隨即我又想到一件事情,捂著肚子狂吐起來。奈何肚子裏實在沒有什麽東西,隻能幹嘔出一些酸水。
“你丫能不能行!這幾條蟲子就把你嚇成這樣?”月餅不滿道,顯然覺得我作為靈族一員,當著明教人的麵,是大大失了麵子。
我嘴裏發苦,嘔的撕心裂肺,終於吐出一個沾滿胃液的肉塊。我顧不得惡心,心裏總算舒服了一些,站起身抹了抹嘴道:“你丫生吞個癩蛤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