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身擔重任
月餅沒有理睬我這句話,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從兜裏掏出那個數碼相機遞給孟綠綺:“您看看這個。”
孟綠綺接過數碼相機,顰眉看著那兩張照片,孟素素姐弟也湊過頭看著。看完之後,三人一言不發。
孟綠綺沉思良久,方才問道:“請問這個相機從何處得來?”
“從阿金那裏得到的。可惜阿金已經死了。”月餅似乎有意隱瞞了阿金弟弟仍活著的事情,“所以想問問您對這兩張照片有印象麽?”
孟素素搶著說道,她的聲音又快又脆,很是悅耳:“這張我知道!是上一任與血屍陰體換身之時我找的新郎在入席前拍的。”說到這裏,她的臉紅了紅,有些尷尬的瞥了眼月餅,似乎生怕月餅想到她和新郎**才能下蠱的事情,“不過那個大鍋煮屍我就不知道是誰拍的了。”
“會不會是孟先鐸?”孟乾火提示道。
“不會。”孟素素搶過相機,手指在按鍵上不停地按著,“弟弟你看,這兩張裏麵,孟先鐸都在大堂呢。”
“上次喜宴的時候有陌生人在麽?”我心中一動,想到這一點詢問道。
“沒有。”沒等孟素素說話,孟綠綺肯定的回答道。
“那會是誰?”孟乾火疑惑道。
孟素素正欲張口,月餅猛地揮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說話。孟素素不滿的對月餅又做了一個鬼臉,卻老老實實的不再說話。
暗室裏裏所有人都盯著月餅。
月餅在暗室裏走來走去,腳下蟲豸的屍體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從他的鞋邊冒出各種顏色的屍液。我也隱隱琢磨到了一些事情的關鍵,但是還有兩點對不上!
喜宴那張是新郎拍的,孟先鐸坐在大堂裏。第二張照片裏新郎被煮在鍋裏,孟先鐸依然坐在大堂裏。那就說明一點:肯定有第三個人拍下了煮屍的照片。而那個人會是誰呢?除非還有一種可能!我忽然想到問題所在,定定的望向月餅!
月餅這時也突然停住腳步,定定的看著我。我們倆異口同聲說道:“除非鍋裏煮的不是新郎!”
那緊接著又是一個疑問:那鍋裏煮的是誰呢?
“孟夫人,請問血屍陰體換身時,所有人都在場麽?”月餅急速問道。
“嗯!”孟綠綺點了點頭,“不過有個奇怪的事情……”
“什麽事情?”我追口問道。
孟綠綺滿臉的不解:“這些年我參加過數次陰體換身的儀式。請兩位不要責怪,為了部族的延存,我們總是要找人做儀式的祭品。或許手法比較殘忍。”
月餅擺了擺手,示意孟綠綺說重點,孟綠綺深呼一口氣:“每次儀式開始時,我們利用九龍蓮花鬼首鼎製蠱吸引血屍出來,再將陰體之人活煮,進行陰體換身。可是這個儀式,部族所有的人卻從未見到過。”
“哦?”月餅臉上難得出現訝異的神色。
“是這樣的。”孟綠綺吸了口氣,似乎在考慮怎麽解釋,“每次儀式時,部族所有人的記憶都隻停留在儀式開始階段。等再有記憶後,桌子上的大盆裏已經擺滿了陰體之人被煮熟的……”
孟素素輕輕咳嗽一聲,孟綠綺明白她的意思,畢竟當著誰的麵說自己吃了個煮熟的人體屍塊都不是什麽好事兒。我和月餅也就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孟綠綺接著說道:“而中間的過程,我們卻是怎麽也不知道的。等我們再有意識時,就像變魔術一樣,盆子裏麵就堆滿了那一些東西。又像是部族所有人的記憶都被抹去了。這或許是血屍的邪力所導致的。”
孟綠綺說完,我突然想到了隻有我才能明白的一件事情,不由脫口喊出:“陰時!”
隻有陰時才會出現這種現象!而隻有陰體之人才能在陰時和陽時中自由穿梭,難道曆屆新郎也具備這種走陰時的能力?但是這和血屍陰體換身有什麽聯係呢?新郎明明是被煮在鍋裏!這張照片到底是誰拍的?
“南瓜!記得孟先鐸臨死前最後一句話麽?”月餅沉聲問道。我點了點頭:“他說他是靈族的鬼嬰,是為了看守明教存在的。”
月餅大有深意的看著我:“是不是鬼嬰都是為了看守明教而存在呢?張揚,血玉洞裏的那個鬼嬰,都出現在十萬大山附近,你覺得有這種可能性麽?”
雖然我一直拒絕承認我是鬼嬰,但是種種事端表明,我似乎確實是一個鬼嬰。月餅話音剛落,孟乾火似乎察覺出端倪,懷疑的看著我。
我頹然答道:“我不知道。”
月餅忽然轉身對孟綠綺說道:“請問儀式什麽時候開始?”
孟綠綺從思索中醒過神來,掐指算了算,臉色大變:“還有一刻鍾!怎麽辦?沒有孟先鐸的身體,儀式沒辦法完成,部族……部族……”
孟綠綺神色開始慌亂,連一向調皮的孟素素也花容失色,倒是孟乾火說道:“這不是還有一個現成的麽。他們的靈力已經耗盡,和普通人無異,全村人難道還製服不了這兩個人麽?”
“操你大爺!”我脫口罵道!
“你說什麽?”孟乾火握緊雙拳,雙目圓瞪,怒氣衝衝的作勢要向我衝來。
月餅伸手攔在中間,用很誠懇的語氣道:“我們或許可以幫助部族解除詛咒!這個詛咒也許和孟先鐸所說的不一樣。”
“哼!你為了保護你的朋友自然會這麽說。到時候儀式開始沒有祭品,死的可是我們!”孟乾火怒吼道。
“弟弟。聽聽他怎麽說。媽媽你說呢?”孟素素柔聲安慰道。孟綠綺雖然此刻有些亂了方寸,但仍不失冷靜:“您請說。”
月餅單手托著下巴,思考了片刻,緩緩說道:“按照孟先鐸所說,他是靈族的鬼嬰。這自然是一個部族所不知道的秘密。那麽我們是否可以做一番推測,也許這個詛咒並不是延續千年,而是每隔三年就要由鬼嬰族長進行一次重新下詛咒的儀式呢?這個儀式需要陰體之人,需要血屍,也需要族長親自完成!完成後族人需要立刻分食屍體,所以必須要利用陰時,在這個時段完成儀式,而所有的族人卻又不知道,隻會根據傳說吃下屍塊!”
我忽然明白了月餅的意思:“導致所有人產生身體異變,沒有表情的不是因為詛咒?而是每隔三年就吃下的屍塊對麽?”
“對!”月餅沉聲說道,“本來我也想不明白!但是後來我找到了一個關鍵點!”他用手指著孟乾火:“既然孟乾火也是部族的人。雖然他從小就被送出了村子,但是他仍然留著月族的血,那麽為什麽他會有表情呢?詛咒為什麽不會在他身上起作用呢?真正的答案是:利用詛咒愚弄月氏部族,血屍在陰時陰體換身,然後用屍毒和蟲豸熬煉的屍塊做為蠱毒,給全村人下蠱!”
月餅說道這裏,竟然“嘿嘿”冷笑著,笑聲裏帶著絲絲淒惶:“沒想到這個詛咒不過是個千年的騙局!靈族的前輩們竟然能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
月餅的神情越來越冷,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我不由打了個冷戰,我從未見過月餅的臉色冷到這種程度,但是想到他靈族和明教首領後裔的雙重身份,不由也跟著難過起來。
“我以為是乾火從小就天賦異凜,沒想到是這樣!”孟綠綺嬌軀一晃,臉色慘白道,“不知有何破解之術?”
月餅朗聲道:“按照那兩張照片以及你們所說。我推測應該沒有第三個人拍照片。那照片就是上一任陰體新郎所拍!而鍋裏煮的,不是新郎,是血屍!”
“如今破除這個蠱毒隻有一個辦法!但是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去做,因為我不會走陰時。”月餅說完這句話,目光爍爍的看著我。
我明白了月餅的話中之意,雖然這個騙局已經彰然若顯,但是仍然需要有個人把它徹底揭開。也許揭開之時,就是破除月氏部族詛咒的時候!而這個人,就是能夠走陰時的我!
我想到那個可怕的血屍不由心裏發毛,再想到如果一切不是按照月餅所推測的,那我豈不是在陰時裏會被血屍陰體換身,還要被煮了也說不定,不免心中有些猶豫。
正胡思亂想間,目光觸及到月餅堅定地神色,孟氏一家淒惶的神色,心裏一發狠:月餅說的肯定不會錯!他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哪怕他就是推測錯了,我哪怕就是死了,為了這一個村子的人,也值了!反正我是一個孤兒,這輩子也沒什麽出息,死後能做好這件事情,也他媽的能閉上眼了!
想到這裏,我不由豪氣幹雲,頗有些美國大片最後時刻英雄挺身而出的豪氣!我努力做出一個自信而迷人微笑,嘴角微微上翹,用自認為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道:“月餅。我一輩子的夢想就是當個英雄。”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走出被孟乾火打開的暗門,努力使自己的背影顯得更高大挺拔些,對著暗室內的所有人擺了個跟我來的手勢,嘴裏喊道:“Follow me!”
其實我這句話是給自己打氣。
因為我覺得雙腿發軟,心裏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