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蘇醒
我感到脖子與肩膀的連接處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這種極致的痛感甚至讓心髒都停住了跳動。我大喊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你終於醒了!”月餅聲音裏麵透著一絲興奮。
我怔怔的打量著四周,這是一間十多平方米的臥室,裝飾非常簡單。依牆有兩個木質衣櫥,旁邊是一個擺放著各種線狀古書的櫃子,最顯眼的東西是一麵半人多高的銅鏡,斜靠在書櫃旁邊。而月餅正坐在屋中央茶桌旁,盯著一杯透著清香的茶水發呆。看到我醒來,月餅麵露喜色,邊說著邊站起向我走來。
“我睡著了?”我鬆了一口氣,看來剛才那幕慘景,隻是我連日高度緊張的神經在沉睡後潛意識擬造出的噩夢。
“陰時過後,我們發現你昏倒在九龍蓮花鬼首鼎旁邊。我檢查了一下,你的穴道被點了。解了穴之後,怎麽喊你也不醒,身體又冷的厲害。不知道你在陰時經曆了什麽,所以也不敢貿然下藥。這間是孟綠綺的房間,騰出來給你休息。”月餅說著話走到床邊,遞給我一杯茶,“現在怎麽樣?”
我想到剛才恐怖的噩夢,不由從心裏打了個哆嗦:“我睡了多久?”
月餅又恢複了一貫的常態,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漫不經心道:“兩天兩夜。”
我心裏一驚,脫口說道:“我睡了這麽久?”
“嗯!”月餅走回木桌旁喝了口茶水,“你丫第一天身體冷得和冰一樣,第二天又燙的和火一樣,直到一個多小時前,體溫才恢複正常。”
我試著活動著四肢,發現沒什麽大礙,隻是頭還有些昏沉,但是脖子上的痛感卻依然難以忍受,似乎有什麽東西從脖頸處長了出來。我捶了捶腦袋下了床,雙腿一軟險些摔倒,連忙扶著床沿,雙腿適應著地麵的感覺。
“你丫悠著點。”月餅喝了口茶,“兩天沒下地,小心腿撐不住。”
我小心翼翼的踩著地麵,感覺力量慢慢恢複,試著邁了幾步,又是一陣頭重腳輕,同時肚子裏咕嚕咕嚕雷鳴般響了起來。
月餅似笑非笑的喝著茶,我老臉一紅:“你個吃貨昏睡兩天水米不進試試看?”
“水還是喝了幾杯的。”月餅指著桌上的茶杯。
看到那杯水,我想到那個極度真實的噩夢,心裏又是一驚:“這水從哪裏來的?”
“應該是井水。”月餅說道,“這兩天我除了方便,幾乎對你寸步不離啊!我哪知道水從哪裏來的。每天都是孟素素送些吃的喝的,要問就問她去。”
我這才注意到月餅眼中布滿紅色的血絲,心裏不由一陣感動。但我立刻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那鼎裏的水呢?”
月餅一臉輕鬆:“倒井裏了。”
“那村裏人呢?”我聽到這句話,脫口問道,隨即又想到孟素素每天都送來飲食,看來並沒有出現夢中的場景,全村人的蠱毒解除了!
我這才徹底放鬆下來,隨即又冒出一個疑問:“把鼎中水倒入井中解蠱毒這件事,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月餅又打了個哈欠,拖長了聲音道:“誰也不知道。陰時過後,如果不繼續服蠱毒,這兩天村裏的人一個都活不了,你又醒不過來,我們完全摸不著頭腦。孟綠綺隻好按照之前的推測,決定把鼎中的蠱毒倒入井中先續了村民的命,等你醒來之後再作商議。鼎裏水倒了一大半,才發現鼎底有一具骸骨,估計是血屍的,已經叫村人包斂燒掉了。沒想到喝了井水之後,村裏所有人的隱疾全都好了,也恢複了正常表情,看來詛咒解除了。現在全村人都把你奉為神靈,你丫這次火了。估計看上村裏哪個姑娘,可以隨便寵幸。一年後村裏冒出幾十個小南瓜也說不定。”
我聽得哭笑不得,沒心思搭理月餅的調侃。想到孟綠綺在那個時候做下的這個決定,雖然凶險,卻也有一番大將之風,結果誤打誤撞結了全村的蠱毒,看來最應該感謝的人不應該是我,而是這忍辱負重多年的她!又想到血屍一生英豪,為了解救族人,卻化為鼎中白骨,繼而被燒成灰塵,不禁心頭又黯然起來。
我沉默了半晌,月餅陪著我沉默著,幾次想張口詢問,卻欲言又止。
我猜到月餅想問些什麽,但是想到血屍臨終前的囑托,又生生把話咽回肚子裏,隻能苦笑道:“陰時發生的事,我實在是不想說。你也別問了,問我也不說!”
月餅眉毛揚了揚,似乎對我這個態度很不滿意,但是卻又不好說什麽,輕歎口氣笑道:“南瓜,我沒你那麽多的好奇心!我隻是想謝謝你。”
我知道月餅這句話言不由衷,沒有人比他更關心我在陰時裏經曆的事情,因為這畢竟關係到他的身世,可是我既然已經答應了血屍,就絕對不會說出去。再者說,月餅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麽用處?他身為靈族傳人,身為掌門信物的白蓮戒指又自動帶到他的手指頭上,可他又偏偏是靈族當年準備趕盡殺絕的明教後裔。這種矛盾的巧合,換到誰身上都會承受不了,也就是月餅,才能如此不動聲色的泰然處之。
而且,我根本不相信聰明的月餅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世來曆和宿命的矛盾。他急切地想從我這裏知道的,或許是和真相完全不同的答案,這樣也許心裏會好過一些。但是我偏偏不能說出來,我這才體會到獨自一個人去承受一個秘密,是多麽痛苦的事情。
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了,孟素素端著一托盤香氣騰騰的大盤小碗各種食物走了進來,見到我醒來,一陣銀鈴般的驚喜笑聲傳了出去:“媽!弟弟!那個姓南的醒了。”
“素素!不能對我兄弟這麽沒禮貌的稱呼。”月餅寒著臉說道。
孟素素吐了吐舌頭再沒說話,滿臉喜色的把噴香的食物放到桌上,小心翼翼的擺放著碗筷。
那個姓南的?我噗嗤笑了起來,心說孟素素你眼裏隻有月餅也就罷了,好歹我也算是你們明教的救命恩人,稱呼上能不能尊重點,孟綠綺還叫我南少俠呢。
看到月餅背著手大老爺們似的看著孟素素拾掇著,孟素素又溫順無比,我心裏又罵道:月無華你丫看來是想利用明教首領後裔的身份架空我這個救命英雄啊!看來丫所謂的我想寵幸村裏的妹子這件事情估計也不怎麽靠譜。搞不好是自己想在村裏做個土皇帝,在村裏被明教的人前呼後擁,架鷹遛犬,看見漂亮妹子就糟蹋。明年家裏妻妾成群,懷裏抱著若幹嗷嗷待哺的小月餅也說不定。
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隔門望去,孟綠綺母子神色激動地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黑壓壓一大票人,但是都很守規矩的站在門外。
孟綠綺顫聲道:“南少俠終於醒了!身體感到怎麽樣?”說話間,孟綠綺由於過於激動,竟直接奔到我身前握住我的手,一雙美目蘊著盈盈淚光,高聳的**幾乎要頂在我的胸膛上。
據科學家研究,男女之間的距離隻要不超過二十厘米,就表示兩人關係極為親密,心理上都接受了彼此,可以做任何男女之間的事情,又用了一大堆理論和調查進行驗證。其實從我們靈族角度看,這個事情很簡單,用四個字就能概括:陰陽相吸。
不得不承認,孟綠綺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雖然我自小就是個孤兒,缺乏母愛,但是還好我沒有所謂的戀母情結,看著她那一汪春水般的俏臉,透著成熟女人的驚人魅力,身上的異香若有若無的挑逗著我的嗅覺,不由心神一漾。
我連忙把目光從她的胸部收回,斜看著門外,結結巴巴道:“沒什麽事……事情,就是有些餓!”
這時孟乾火估計看到自己母親有些失態,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孟綠綺似乎也意識到舉動有些失禮,後退兩步,紅著臉端莊的說道:“既然如此,桌上有粗茶陋食,倉促之下還望南少俠見諒。今晚全村設宴,舉村歡慶我們部族重生之日!”
說也奇怪,看到孟綠綺端莊高雅的樣子,我心裏又有些微微失望。不由心裏歎道:人真是奇怪的動物。
這是肚子又不爭氣的骨碌起來,我注意到孟素素已經擺好碗筷,紅油透亮的紅燒肉香氣撲鼻,筍尖炒臘肉青紅分明,辣炒小腸顫巍巍的泛著油花。中間那一大盆老湯,雪白濃厚的湯水裏飄著粉嫩的鮮肉,還有醋醃鬼子薑,涼拌黃瓜之類的青菜。白飯冒著熱騰騰的香氣,米粒顆顆晶瑩剔透,更妙是還有一大節蠟封的竹筒剛被打開,透著濃鬱的米酒香氣。
我不由食指大動,垂涎欲滴,當下也就不客氣,幾步竄到桌前坐下,狼吞虎咽起來。月餅像是要對我說些什麽,卻又沒說出來。估計丫是讓我注意一下吃相,免得丟人現眼。
估計是我老饕的吃貨樣子確實不雅,孟素素捂著嘴直樂。我也顧不得許多,畢竟一個多月沒好好吃頓飯了,再加上又生生餓了兩天,一杯酒一塊肉吃的滿嘴油光。
孟綠綺聲音裏帶著笑意:“素素,乾火,先跟我準備晚上的宴席,還有許多事情要你們安排。月少俠,南少俠,你們先好好調理調理。我們先告辭了。”
我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的說著“好的”,三個人前後出了屋。
月餅往**一躺:“您先吃著,我睡會兒。兩天沒合眼,困死我了。”
我伸長了脖子,使勁咽著一塊大肉。奈何沒有細嚼,肉塊卡在喉嚨裏,噎得我直翻白眼,連忙一大口米酒灌下,捶了捶胸口,呼出一口氣,舒服的說道:“你不吃點兒?味兒真不錯。”
“不吃了,實在吃不下。這幾天我就喝茶喝米酒吃白飯。”月餅翻了個身,聲音變得有些含糊,似乎要睡過去了。
“少裝!這麽好吃的東西你丫這個吃貨不吃?”我夾起一條鬼子薑,嘎吱一咬,滿嘴酸辣的清涼,端的是勁脆爽口。
“哎!”月餅苦笑道,“我也想吃。不過我實在對紅燒豆蟲,筍尖炒風幹老鼠,辣炒脫骨蛇,老湯蟑螂肉沒有興趣。更何況鬼子薑據說從棺材上摘下來的最是鮮涼可口。偏巧那天方便時發現黃瓜直接種在茅廁裏,各個鮮嫩肥大,看來營養豐富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