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爸爸
像王可妍這樣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的人，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不慣誰，是直接下死手的。
可能在她看來，收拾一個礙眼的人，和拔根雜草沒什麽區別，且她有本事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讓人怎麽懷疑都懷疑不到她頭上。
當林清一開始被人頻繁找茬，遭遇一些欺淩和孤立的時候，也並沒想太多，敢欺負她，她就去練拳腳，不喜歡她，她就跟合得來的一起玩。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她性格外向，人很熱情，又善於想得開，總體人緣還算是不錯的。
直到她屢次遭遇一些比較嚴重的事，她才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甚至在一開始她求助林正元的時候，林正元還以為是他生意上把誰給得罪了。
懷疑王可妍，隻是林清自己心裏的一種感覺。
時間愈久，那種感覺愈發強烈，竟然到現在才來質問一聲：“是不是你？”
雖然她已經十分懷疑王可妍，但當王可妍對她露出這樣表情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沉了一下。
其實她還有一些問題，但有點不太敢問了。
王可妍叫的人進來，卻沒立刻把林清帶走。
王可妍拿起手機，當著林清的麵發出去兩條語音：
她用一種似乎帶著哭腔的沙啞虛弱的聲音：“書廷哥，以後能別讓林清過來了嗎？我知道你很忙，我不打擾你了好不好？”
王可妍：“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我隻想安安靜靜的養病。”
......
林清看著她，看愣了，也不由自主的笑了下。
瑪德，她竟然覺得很想笑。
不得不說，真特麽得承認，玩不過。
王可妍放下手機：“你不要來我麵前炫耀了，撇開交情不談，我爺爺對齊爺爺有恩情的，如果沒有我爺爺，可能就不會有齊家，雖然我爺爺不在了，但齊家還是得報恩的。”
所以林清不過就是個玩膩了就會丟的破襪子，有什資格跟她比較？
但這話王可妍不會說出來，林清今天問了她這麽多問題，她猜林清身上肯定帶著什麽東西。
林清點點頭，恩情，什麽恩情能挾恩圖報別人三代人？
但如果是“周瑜打黃蓋”......反正都跟她沒關係。
林清離開的時候，在外麵守衛的保鏢想搜她的身。
林清：“不用搜了。”
她的確是做了準備的，但她也的確什麽都沒錄到，隻會顯得她是個上門挑事的神經病一樣。
她主動拿出錄音筆，清除以後，交了出去。
離開醫院，回到車上，林清才拿出手機，點了錄音停止。
其實就算王可妍真的說了什麽，她的錄音也沒什麽用。
以前好幾件事情她雖然都是報了警的，但都過去那麽久了，還能再追究誰？拿去齊書廷跟前告狀嗎？齊書廷電腦上的視頻早就表明了他會向著誰。
已經是九月中旬了。
但海城還絲毫沒有變涼爽的感覺。
齊書廷從平城回來以後，林清故意收拾東西說想去醫院看看王可妍。
齊書廷：“不用去了，她有人照顧，你有空不如陪陪我吧。”
林清的工作的確不怎麽忙了。
她所負責的那個項目，工作已經差不多快結束了，後麵主要就是跟進，可能到十月份就不必她再繼續駐場了。
九月對林清好像總是有些特殊。
那一年，她在九月份睡了齊書廷。
去年，她在九月份入職了“花團錦簇”。
快到九月份的尾巴，她終於在夜晚的空氣中嗅到一絲屬於秋天的涼意。
但就那麽一點，好像一恍惚就沒了。
她雖然閑了，但齊書廷卻加緊忙了起來，齊書廷說忙完這陣子，等十月份帶她去遙城看雪。
林清想提醒他，他們的約定之期快到了。
可齊書廷似乎早就忘了什麽約定之期，畢竟他要聽的答案本來就隻有一個“可以”。
齊書廷不在，林清自己晚上出來溜達。
她想起來八月份吃過的糖水店，就又找了過去。
點上糖水和小麵點，她就對著門口那棵老樹發呆。
從門口進來個人，林清隻是被擋了一下視線，沒怎麽留意。
但當她慢了幾拍的抬起頭，這人已經站到她對麵，並在她仿佛傻掉的目光中坐下來。
他摘掉了鴨舌帽，露出花白的頭發。
曾經的帥大叔已經麵容黑瘦，臉頰凹陷，添了皺紋，可愈發顯得那雙眼睛沉而有神，仿佛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沉澱進那雙眼睛裏。
他伸出手來，拍拍林清放在桌上的手，尾端的手指卻缺了兩根。
林清的手像受到驚嚇似的縮了一下，正好她點的東西被送上來。
“閨女，先吃飯吧。”
就因這一句，林清的眼淚潸然雨下。
她想象過無數次與林正元再見的場景，每當她覺得自己扛不住的時候，就無比希望她的爸爸能夠出現，能幫一幫她。
林清：“我們不欠錢了。”
她也沒有想過，她跟林正元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希望他不要再躲了。
希望他回家。
又像是表功勞一樣，告訴她爸她有多厲害。
林正元拿起勺子，遞給她，像是讚許的點點頭。
林清勺子都沒接，隻是盯著他看。
她總以為她會發瘋一樣衝林正元咆哮，會激烈的爭吵，她甚至可能會轉身而去，跟他斷絕一切關係。
可是她現在，隻是從他的臉上就看到了他所吃的苦。
別再躲了。
人還活著就好。
林正元良久才又說出話來，又拍拍林清的手：“別哭，先吃飯吧。”
以前隻見他事業得意、意氣風發的樣子，竟也會這樣言語笨拙。
過了許久，林清才暫時在表麵平靜下來。
才開始知道林正元一直在這附近守著她，隻是一直猶豫要不要出來見麵。
他看到林清穿的衣服開的車，已經知道林清肯定是不缺錢的了。
他其實這幾年一直有跟林暖保持聯係，畢竟林暖在國外，跟他聯係更安全。
雖然林暖並不知道家裏不欠債了，但有說起林清傍過有錢人的事。
林清並沒因為爸爸突然出現而腦袋發昏，她試探了一句：“其實我們還欠債，是那個有錢人暫時幫我墊了。”
林正元：“閨女，爸對不起你。回家吧，其他的交給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