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曆史(下)

漢高祖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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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昌與劉邦老師沛縣人。他和他的堂兄周苛一起加入劉邦的起義軍。周苛在滎陽被項羽攻破後被俘,不屈而死。這以後,周昌被封為禦史大夫。

周昌為人很強,很清高,敢於說真話。即便是對劉邦,他也敢犯顏直諫。有一次,周昌在劉邦喝酒的時候上奏。當時劉邦正擁著戚夫從,周昌見了,轉身就走。劉邦見狀,跑上去揪住他,把他摁在地上,然後往他脖子上騎,問道:“你說說看,我是個怎樣的皇帝?”周昌拚命地仰起頭,說:“陛下就跟夏桀、商紂一樣。”劉邦知道今天這個玩笑開大了,一旦自己發火,可能更下不了台,就笑了笑算了。但從此以後,他看到周昌,總是比較收斂,怕周昌讓他難堪,所以凡事總是讓著周昌三分。

後來,劉邦幾次三番要廢太子,大臣們為了這事不得不當麵跟他爭論,而周昌是最堅決的一個。周昌口吃,往往一著急,就半天說不全一句話。劉邦知道他有這個毛病,有一次就故意問他到底要說什麽。這一來,周昌是又急又氣,口吃得更厲害了,那個強脾氣也就更強,好不容易才結結巴巴地憋出這麽兩句話:“我口吃,話講不好,但我認為這件事絕對是不可以的。雖然陛下要把太子廢了,但我作為臣子絕對不聽從。”話已經講到這個地步,劉邦知道周昌已經準備把命也豁出去了,隻好笑一笑了事。當時,呂後正躲在東廂房裏偷聽。等大臣們都走散了,正好周昌落在後麵,撞見呂後。呂後見了周昌,就跪了下來感謝道:“要不是你,太子今天差不多就給廢了。”

劉邦最終還是沒能廢掉太子。眼見得年事已高,就擔心自己死後,趙王如意該怎麽辦。那時,有一個叫趙堯的年輕人在周昌手下做事。一天,一個叫方公輿的人對周昌說:“你手下的符璽禦史趙堯,年輕雖輕,但是個奇才,你一定要別眼相看,他就會取你而代之的。”周昌笑了笑說:“他還嫩著呢,不過就會弄弄筆墨,怎麽就能取代我呢!”可是不久,趙堯就調到劉邦身邊去了。一天,在跟大臣們聚宴時,劉邦頗有些悶悶不樂,到後來,幹脆一個人悲涼地唱起歌來,弄得群臣莫名其妙。趙堯就走近劉邦,輕聲地問道:“陛下這麽不高興,是不是因為趙王年紀還小,而戚夫人和呂後之間又有怨恨,恐怕自己萬歲之後,趙王將性命不保?”劉邦沒想到自己的心思會被人猜得這麽準,就說:“是這樣的,我自己常常為了這件事憂心忡忡,但一點辦法也沒有。”趙堯說:“陛下應該為趙王安排一個身份顯貴而又鯁直的丞相,這個人一這要是呂後、太子,還有大臣們向來都敬畏的。”劉邦說:“你講得對,我也是這樣想的,但誰又能擔當這個重任呢?”趙堯說:“禦史大夫周昌,此人鯁直而有韌性,無論呂後、太子,還是大臣們,從來都是很敬畏他的。我看周昌最合適不過了。”劉邦大為讚賞,就特地單獨召見周昌,對他說:“我想讓你為我做一件事。為了我,你無論如何也要擔任趙王的丞相。”

對於劉邦這一請求的用意,周昌當然能領會。但他還是哭著問劉邦:“我在陛下最初起兵的時候,就跟著陛下了。如今陛下為什麽單單讓我中途離開,去輔佐一個諸侯王呢?”劉邦說:“我完全知道這委屈你了,可我總放心不下趙王,想想隻有你可以為我勉力而為啊!”周昌義無反顧地答應了劉邦,隨即到趙王那兒去了。

趙堯為劉邦出了這麽一個好主意,劉邦當然也會記得他的好處。周昌走了之後,一天,劉邦拿著禦史大夫印在手中把玩,然後說:“誰可以擔任禦史大夫?”說完,他盯著趙堯看了半天,然後說:“沒有人比趙堯更合適了。”他終於拜趙堯為禦史大夫。後來,因為從征陳稀有功,趙堯又被封為江邑侯。

劉邦死後,呂後幾次派人召趙王進京,都被周昌阻攔。呂後於是派使者先把周昌召回京城。他前腳走,呂後派去召趙王的倒黴後腳就到。周昌到了京城,受到呂後的當麵責難。呂後問他:“難道你不知道我恨死了戚氏嗎?你到底是為了什麽,就是不讓趙王來?”一個多月之後,周昌知道趙王已被呂後毒死。從此,他推說有病,不再上朝。三年以後,他也懷恨而死。很久之後,呂後才知道劉邦是聽了趙堯的建議,才派周昌去輔佐趙王的這段往事。一怒之下,她罷了趙堯禦史大夫的官不算,還送交廷尉問罪。一個叫任敖的沛縣同鄉,曾經做過沛縣的獄吏。當年劉邦躲在山裏避難,縣衙就把呂後扣押在獄中,而主管這一案子的獄吏對呂後不恭,任敖憤而用拳腳重重地教訓了這家夥一頓。呂後想起這件事,就把他任命為禦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