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天道所不容

第179章 龐氏騙局的破產

一個人的屈辱,叫做社死。

兩個人的屈辱,叫做患難!

有了過糞的交情,花少君再也憋不住苦水,拉著姬長老,大聲痛罵五毒穀那些邪性的玩意兒。

姬長老感同身受,也是指天罵地地詛咒,說到激動處,臉和脖子一起通紅。

“他們讓我挑糞啊!老夫堂堂神藏境強者,三峰派第一長老,竟然幫他們這群泥腿子挑糞!”

姬長老悲憤欲絕,大聲怒吼。

花少君眼含熱淚:

“俺也一樣!”

“老夫的本命靈器,乃是殺伐之兵,威震北域,死在其下的神藏境強者,沒有二十也有十八,其餘雜兵更是難以計數!他們竟然讓老夫用它來犁地!”

姬長老眼睛通紅,目眥欲裂。

花少君眼含熱淚:

“俺也一樣!”

“老夫都沒敢第一時間回來,在外麵逛了好久,散了散那惡臭的氣味兒,才回到此處!”

姬長老咬牙切齒,沉痛控訴。

這一次,花少君沒有再當複讀機,而是“攀比”道:

“您這算什麽?我在某無人的山林間,小溪邊的柳樹下,整整蹲了一夜!不然您以為我為什麽第二天清早才回來?”

姬長老愣了:

“你在小溪邊蹲了一夜,為什麽不洗洗?”

花少君:“……”

“天黑了,姬長老,該休息了……”

說完,他轉身回屋。

粉色的花衣翩躚,如同一隻花蝴蝶,撲棱間,扇出幾縷淡淡的糞味兒……

………………………………

第二天,兩人磨蹭到中午才起。

開門出戶,在塌了一麵牆的院子裏碰麵,都默契地沒提兩人間密切的“緣糞”,相視一笑,坐在院中石桌旁,默默喝茶。

山風吹拂,林間爽籟生發,清脆悅耳的鳥啼,與枝葉搖晃的聲響,遠遠傳來,讓人心格外的舒暢。

兩人喝著五毒穀特產的靈茶,心神安寧,歲月靜好。

但無論如何,“仙古唐家”的陰影,始終縈繞在他們的心間,不曾散去。

“姬長老,依我看,那叫唐三藏的少年,短時間也不會出關。我們要不要先回去一趟,稟報師尊,也好讓門中先做好應對?”

花少君端著茶杯,閑聊著提議道。

姬長老略微思索片刻,搖頭回絕道:

“不可。此事是我們得罪在先,要乞求唐家的原諒,姿態必須做足。若那少年恰好在我們不在的時候出關,我們就喪失了最好的機會。不可冒這個險。”

“或者……隻留一人在此,讓另一人回去報信?”

花少君眼神閃爍,又提議道。

你他媽想讓我留下來,應付那些邪性的穀民就直說!

昨天晚上還互訴衷腸呢,今天就開始互相坑害了?!

姬長老一眼望穿花少君的小心思,心裏有些不爽,但卻沒有表現出來。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點頭道:

“也好,老夫乃是神藏境,境界比你高,一來一回,至少比你省一倍的時間,這件苦差事,老夫責無旁貸!”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花少君一個哆嗦,急忙道:

“大可不必!”

對上姬長老那看穿一切的眼神,他幹笑兩聲,有些不自在地整了整坐姿,不再說話。

塌了一麵院牆的庭院,安靜下來。

過了兩杯茶的時間,還是年老成精的姬長老開口道:

“總覺得這些穀民,邪門兒過頭了……”

他略微抬眸,皺著眉頭,聲音輕微,仿佛自言自語。

說來不好意思,昨天一整晚,他都沒有休息好,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地,一直重播自己的穀民們驅策的屈辱場景。

思維也忍不住一直發散,想如果昨天的事情,被那些穀民傳出去,鬧得整個北域、特別是他的好友和對頭,全都知道了,他該如何自處?

想想就……

很社死啊!

一想到這些,他整個人就忍不住鑽進被子裏,把自己裹成一條蛆,拱著屁股,在**扭來扭去。

不斷重播自己社死的畫麵,也不是沒有好處。

至少,他的腦子在屈辱和社死中被反複錘煉過後,也回過一些味兒來。

突然發現,那些穀民的行為,實在是太過反常。

從邏輯上當然說得通,但要是從感性方麵考慮的話,這就太匪夷所思了。

姬長老本身就是土生土長的北域人,對北域這些不會修煉的普通人,再了解不過了。

他們長時間受到修士的剝削和欺壓,心中早已被烙下了恐懼的烙印。

即便是一朝翻身,搖身一變,成了仙古唐家的子弟,短時間內,靈魂深處的烙印,也還是會讓他們對修士,具有本能般的畏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自己當牲口使喚。

更何況,這些家夥,還指不定誰是仙古唐家的子弟呢,每個人就都敢如此囂張!

就仿佛,有誰在背後煽動,出謀劃策,刻意針對他們一樣……

沒來由的,姬長老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笑臉諂媚的胖子。

“不會是他吧?”

他無聲喃喃,目光悠遠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精芒。

石桌的對麵,花少君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本來他都不願回想那噩夢般的經曆,但無奈姬長老主動提起,而且還說出了他自己的疑問。

這讓花少君,也不由得低頭琢磨起來。

然後發現,姬長老所言,確實有些道理。

本來他在心裏就隱隱覺得,這件事有不和諧的地方,但又沒法發現,到底不和諧在哪裏。

如今經過姬長老一提醒,他才反應過來——

那些穀民,是怎麽敢的啊!

從感性方麵來看,這實在太過反常了!

意識到這點,花少君頓時怒火中燒!

被那些穀民欺壓,他隻能打碎牙齒和血吞,忍辱負重!誰讓人家有可能是仙古唐家的子弟呢?

但若此事有人在背後搗鬼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那顯然就是故意折辱,刻意針對!

他無法接受!

“我去把那死胖子抓來問清楚!”

花少君臉色陰沉,“騰”的一聲站了起來,就要動身。

姬長老卻搖頭,淡淡道:

“那胖子,別看表麵諂媚猥瑣,在我們麵前伏低做小,像個狗腿子,實際上,十分精明狡猾。”

“你回想一下,從我們到五毒穀以來,一舉一動,似乎都是在他的引導之下,做的決定?”

他提醒,隨後幽幽道:

“我甚至都懷疑,那些穀民之所以敢這麽肆無忌憚,背後就有他的煽動。”

“不會吧?”

花少君表示懷疑。

他很難將那個豬突猛進,將鼻涕和眼淚甩得滿臉都是的憨傻胖子,跟“精明”這一特性聯係起來。

但姬長老還是堅信自己的判斷,道:

“我有預感,要是真去找他,肯定問不出什麽東西來。”

花少君雖然依舊不太相信,但卻選擇聽從姬長老的安排,問道:

“那怎麽辦?”

姬長老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低沉道:

“人是要找的,隻不過不是那胖子,而是他……”

……………………………………

“大人饒命,不關我的事啊!”

某個無人的角落,範穀載跪趴在地,瑟瑟發抖。

他麵前,花少君和姬長老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神裏的陰沉。

他們隻是避開出他人,選擇在範穀載落單的時候,將其截住,隨便詐了一句,對方就直接跪倒在地,說出這種話來。

顯然,五毒穀的事情,大有貓膩!

“真是好狗膽!你們這些雜碎,竟敢如此戲耍我們!今日,定要血洗五毒穀,將你們這些罪魁禍首,嚐嚐我三峰派獨特的手段!”

花少君雙眉直豎,厲聲喝問。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具體事宜,但他卻不會讓範穀載知曉,而是順水推舟,威逼利誘,要從範穀載的嘴裏,將消息全部掏出來。

效果很顯著。

範穀載聽到這句話,臉直接嚇白了!

趴在地上的上半身,直接彈起來,“唰唰唰唰”,幾聲急促的聲響從膝蓋下傳來。

他以雙膝行走,急速後退,雙手捂著屁股,顫抖央求道:

“不要向日葵!不要向日葵!不要走我的旱道,我不想變成穀道熱腸的人!”

花少君:“???”

姬長老:“???”

兩人有一瞬間的懵逼,隨後很快反應過來,臉都黑了!

誰他媽告訴你,我們三峰派獨特的手段是陸地行舟啊!

你以為我們三峰派的弟子,沒有審美的嗎?

沒有要求的嗎?

你以為三峰派弟子都雞不擇食嗎?

哪有這麽好的事!

若不是事情還沒問出來,他真想一巴掌把這狗東西給拍死,讓他見識見識三峰派狠辣的手段。

轟!

姬長老受不了這個委屈,恐怖的威勢如同火山爆發,從他身上噴薄而出。

強大的靈機席卷,他抬手將旁邊一座兩人高的巨石拍成粉末,陰狠道:

“把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否則,這塊巨石,就是你的下場!”

淩厲的殺機壓下,如同萬千鋒利的刀子,懸在範穀載的頭頂,讓他心中一片冰寒,身體仿佛能感受到無數刀尖在紮。

他冷汗直冒,全身顫抖,將齊雲和龐篤獨,全部賣了。

從齊雲“散修”的身份,到龐篤獨刻意誤導他們的判斷,借“仙古唐家”壓製他們二人,拖延時間,再到欺騙那些穀民和爐鼎,刻意煽動他們,欺辱花少君二人……

從頭到尾,事無巨細,一五一十地從他顫抖的嘴唇中吐了出來。

隨著他的吐露,花少君和姬長老的臉色,一點點地陰沉下來。

到最後,簡直如同暴風雨前的滾滾烏雲,令人不敢直視

感受到兩人的怒火越來越盛,範穀載心中的恐懼,也就越來越濃,身體的顫抖也愈發劇烈。

心髒咚咚如鼓跳動!

他跪在地上,心裏將龐篤獨祖宗十八代都罵翻了。

早說了太冒險太冒險,非要作死!

這下好了!

事情敗露了,把三峰派的人得罪狠了,那姓齊的也還沒有出關……

死定了!

他臉色一片蒼白,如同死人一般。

如他所想的一般,他們確實把花少君兩人得罪狠了。事實上,兩人知曉真相之後,差點氣瘋!

從始至終,那所謂的“仙古唐家”就是個騙局!

根本沒有什麽仙古唐家的少年子弟,更沒有仙古唐家失落在外的後人。

這一切,都是那個卑躬屈膝、諂媚討好的胖子,策劃的滑稽騙局!

想到那胖子諂媚卑微的笑臉,再一想自己受到的屈辱,花少君和姬長老兩人,心中本就旺盛的怒火,成倍翻升!

比被人戲耍更讓人火大的,是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戲耍!

他們現在的情況,無疑就是這樣。

竭力的控製之下,胸中熊熊的怒火,沒有燒毀他們的理智。

姬長老臉色陰沉,恐怖的靈機激**不休,黑色的袍子,翻飛如團團的烏雲,方圓數丈內的草木山石,全部化為齏粉,露出猙獰的地皮來。

“那個斬殺了郭景明的小子,不叫唐三藏,也不是仙古唐家的人?”

他雙眼布滿血絲,神情帶著神經質的癲狂。

“沒錯!他根本不叫唐三藏,也不是仙古唐家的子弟,他的真名叫做齊雲,隻是一介散修而已!”

範穀載磕頭如搗蒜,連連回道。

“他斬殺郭景明的時候,竟然隻是神海境,還沒有真正登臨二重樓?你確定這個消息是真的?!”

花少君也開口問道。

這個信息對他們來說,屬實十分震撼!

躍樓斬仙!

這是許多世家聖地的天驕子弟,都無法做到的事情,竟然讓一個自稱散修的少年做到了。

這簡直是……

恐怖如斯!

“絕對沒錯!那齊雲就隻是神海境而已,根本沒有登臨二重樓。他現在正在閉關衝擊二重樓,大人要想殺他,最好趁這個時候,我可以為大人們帶路!”

範穀載拍著胸脯,一副“樂意為大人效勞”的狗腿模樣。

“你知道他在何處閉關?”

姬長老淡淡問道,語氣中卻充滿了冰冷的殺機。

範穀載神色一尬,訕笑道:

“不知道。”

隨後飛快變臉,一臉堅決地保證道:

“不過那死胖子知道!小人這就帶你們去找那死胖子,一定撬開他的嘴!”

姬長老如若未聞,繼續淡淡問道:

“還有什麽沒說的嗎?”

“沒有了!絕對沒有了!小人對天發誓,所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二位大人了!”

範穀載砰砰磕頭。

“很好!”

姬長老緩緩點頭,語氣淡然。

伸出一隻手,撫摸著範穀載的頭,像是撫摸一條寵物。

範穀載心中微鬆,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臉上也識趣地露出寵物討好主人的諂媚笑容來。

“大人……”

砰!

話音未落,姬長老手中靈機驟然爆發,將起直接震成一團血霧,屍骨無存。

他現在滿心怒火,對一個已經沒有絲毫價值的人,自然不會有絲毫憐憫。

“既然不是仙古唐家之人,那個齊雲,又怎會仙古唐家的虛空秘術?還有仙古趙家的黃庭五氣大擒龍手……”

發泄了一些怒火,姬長老冷靜了許多,但還是疑惑不解。

“齊雲……這個名字,總感覺很是耳熟!”

花少君低頭沉思起來。

片刻後,他猛地抬頭,兩隻瞳孔劇烈顫抖,尖聲叫道:

“我想起來了!那個被仙古唐家、仙古趙家和昆山聖地聯合通緝追殺的人,就叫齊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