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邪孽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葉北玄對幽鬼並不陌生,早在以前還不能修煉武道的時候,就見過幽鬼,而且不是幽鬼的屍體,是由凜冬衛的軍主楊威,捕捉而來。葉北玄看到幽鬼的時候,那隻幽鬼還活著。
當時。
楊威就對葉北玄說,葉家鎮守北境,年年都在抵禦從冰原入侵雪域密林的幽鬼,千餘年來,不知有多少葉家的先烈,死在雪域戰場裏。堂堂北境的少主,怎能連幽鬼都不認識?
此言有理。
葉北玄隻得盯著幽鬼看,將幽鬼那恐怖的外表,牢牢記在心上。
那一年,葉北玄還不到十歲。
從那時起。
楊威時不時會把邪祟抓到葉北玄麵前,告訴葉北玄,今天抓來的這隻邪祟,是什麽種類,有什麽習性,有什麽樣的弱點,邪祟捕獵活人的時候,最擅長的是什麽手段……
凡此種種。
楊威都會對葉北玄說得清清楚楚,告訴葉北玄不能隻是閱讀武道典籍,紙上得來終覺淺,除了看書之外,還得親眼目睹,親身體會。
而這些……
則構成了葉北玄童年陰影的一部分。
有些時候。
楊威會直接將邪祟吃人的故事,活靈活現的講給葉北玄聽。
小孩子聽這種故事聽的太多,難免會害怕,會做噩夢,會嚇得睡不著覺,根本就不敢一個人睡。
有一回。
葉北玄嚇得半夜做噩夢,從夢中醒來以後,就不敢一個人睡,跑去找“二弟”,也就是楊威的女兒楊開帆,直接鑽進楊開帆的房間裏,擠著一起睡。
到了第二天早晨。
楊開帆一睜開眼睛,就見到自己跟葉北玄睡在一張**,而且兩個人緊緊的抱在一起……
少女往往比少年要更加成熟。
尤其是楊開帆這種心思細膩,聰明伶俐的少女,會成熟得更早。
那時的葉北玄還不太懂男女有別。
楊開帆早就懂了。
這件事……
楊開帆一直牢記在心,時至今日,依舊耿耿於懷,一見到葉北玄就板著臉,惦記著那天晚上,被葉北玄偷襲。
正如楊威把邪祟抓到葉北玄麵前,是葉北玄的童年陰影。葉北玄半個三更鑽到楊開帆的**,則構成了楊開帆的童年陰影。
不過。
葉北玄沒有對“舉叔”耿耿於懷,反倒很感謝舉叔將邪祟抓回來,在他麵前斬殺邪祟,言傳身教,現身說法,教會了他很多。
正因為這樣。
葉北玄去凜冬城誅殺亂臣賊子之事,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楊威,要親自去拜見舉叔。但那時,楊威還在假裝沉迷酒色,閉門不出,在府中摟著美女聽著**詞豔曲。歌曲的聲音傳到府門之外,讓葉北玄望而卻步,以為舉叔早已沒了當年的雄心壯誌,提不動刀,砍不了人。
直到舉叔出現在天壇廣場,“二弟”楊開帆帶著凜冬衛的鐵騎,橫刀立馬,擋住那群去找玄獸戰馬的軍主之時,葉北玄才明白過來,舉叔還是當年那個舉叔,二弟也還是當年那個二弟。
隻不過。
二弟長大了。
不再是多年以前,哭哭啼啼控訴他色迷心竅,饞她身子的那個女孩兒,隻憑一柄斷刀,就將一群軍中的軍主,殺得人仰馬翻。
世事變遷。
歲月流轉。
當年的葉北玄,看到一隻被舉叔活捉的幽鬼,都會嚇得臉色煞白。
而今。
葉北玄站在十餘步外,直麵這隻正在撕咬翟永定的幽鬼邪孽,依舊是神色如常,眼神毫無半點波動,若無其事的觀察著眼前的邪孽幽鬼。
邪祟和邪孽截然不同。
尋常的邪祟幽鬼,皮膚是青色的,渾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毛發,很長,被風一吹,毛發隨風飄舞,再加上幽鬼的體型跟人差不多,看上去就像是坊間那些鬼故事裏的女鬼,被風吹亂了頭發,而這也就是“幽鬼”這個名字的由來,不止外形像鬼,就連習性很相似,都是在夜間出現,在獵殺活人之時,喜歡掐脖子。
葉北玄甚至覺得,並不是幽鬼長得像鬼,就有了幽鬼這個名字。很有可能,那些鬼故事裏的女鬼,就是以幽鬼為原型,虛構出來的。
這隻邪孽幽鬼,跟葉北玄以前見過的邪祟幽鬼,截然不同。
雖然都長著長長的毛發,但這隻邪孽幽鬼身上的毛發,卻不是黑毛,而是長長的白毛,被灌入通道的輕風吹得輕輕飄動,很是柔軟,跟尋常邪祟幽鬼那種硬得像豬毛一樣的毛發,截然不同。
邪孽幽鬼的皮膚並不是青色,而是慘白一片,像是覆蓋著一層冰雪,這樣的膚色,跟尋常幽鬼相比,看起來更像活人。
隻是。
邪孽幽鬼的體型非常龐大,有好幾個人那麽高,剛剛衝過來的時候,腦袋幾乎要碰到寒冰通道的頂部。
腦袋也挺大,跟個磨盤一樣,張開血盆大口啃食翟永定的時候,一口就咬斷了翟永定的胳膊,狼吞虎咽,三兩口就吃掉了翟永定的四肢……
直到現在。
翟永定還沒斷氣,在邪孽幽鬼嘴下,發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祈求葉北玄給他一個痛快。
葉北玄充耳不聞,轉身離去。
邪孽幽鬼原本還以為,站在十餘步外的葉北玄,也是它的食物,現在看到嘴邊的食物走了,頓時就朝葉北玄衝了過去。
唰!
葉北玄揮劍就斬。
求魔劍顯出萬丈劍光,燦爛輝煌,落在邪孽幽鬼身上。
這邪孽隻覺得,葉北玄握在手中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輪旭日,迸射出璀璨至極的陽光,將整條寒冰通道,照得晶瑩剔透,耀眼奪目。
不管邪祟還是邪孽,對陽光都有著天然的畏懼。
邪孽幽鬼不敢再追,猛地停下腳步,將身軀蜷縮成一團,企圖用身上那厚厚的白色毛發來阻擋劍光,卻依舊被劍光照得渾身冒起淡淡的黑煙。
若是一直照下去。
多則一兩天,少則半天,這隻邪孽幽鬼就會死在劍光之下。
不過。
葉北玄沒那麽多時間。
應天成早已逃出了古陣,一旦治好了傷,必定會帶著升龍閣的高手,殺入北境。
此事毋庸置疑。
翟永定交代得清清楚楚,並不是他跟升龍閣合謀,而是升龍閣也是從諸神殿得到了消息。在破解古陣之事當中,應天成代表的是整個升龍閣。
而今。
應天成跑了。
升龍閣遲早會殺入北境。
葉北玄不想在這座古陣裏耽誤太久,而且離去之前,還有些事情要做,得去一趟潛龍山的懸崖,看看有沒有辦法,將古陣核心裏被破解的禁製,重新複原。
至於古陣當中的龍門傳承,以及那座懸在半空的化龍碑,葉北玄固然想要,但不可能像翟永定一樣,做出這等破壞古陣之事。
一旦古陣損毀,北境必將生靈塗炭。
這種事。
葉北玄做不出來。
而且……
葉北玄本就是北境之主。
北境是自己的北境!
北境的黎民百姓,本就是自己的臣民!
這怎麽下得了手?
除非……
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葉北玄手持求魔劍,用劍光照著那隻邪孽幽鬼,緩步往後退去。
離去之前,葉北玄也不是沒想過,要直接衝過去,將這隻邪孽直接斬殺,但考慮到此處位於寒冰通道百餘步內,古陣雷霆鞭長莫及,一旦衝過去,就得麵對一隻相當於通神高手的邪孽,而且是沒有受傷,處於全勝狀態的通神高手,這麽以身犯險,太不值得。
葉北玄緩步後退。
邪孽幽鬼滿眼戒備的盯著葉北玄,根本就不敢追,不隻是畏懼葉北玄手中旭日輝煌燦爛的劍鋒,更畏懼通道之外的古陣雷霆,隻得將身軀繼續縮成一團,用厚厚的毛發阻擋劍光。
邪孽身軀縮著,自然就擋不住整條通道。
葉北玄將眼神稍稍抬起,凝聚目力,已是能將邪孽幽鬼背後,大半條寒冰通道裏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很意外。
寒冰通道裏很空**。
葉北玄本以為,這隻幽鬼邪孽背後,就算不跟著一大群邪孽,至少也得有好幾隻,可現在卻一直都沒看到,不對……
還有一隻幽鬼!
正站在二三百步外的通道中間。
若不是寒風吹起那隻幽鬼雪白的毛發,葉北玄還以為那隻是一座人形的雕塑。
不過。
遠處那隻站著不動的幽鬼,雖然毛發雪白,跟尋常的邪祟幽鬼截然不同,看上去很像是一直邪孽,但體型卻遠遠比不得不遠處那隻蜷縮成一團的邪孽,哪怕跟尋常的幽鬼邪祟相比,也顯得很瘦小,看上去柔柔弱弱,更像是一個孤零零的人類的少女,但距離二三百步,而且毛發遮住了麵孔,看不清麵容。
這絕不是人類少女。
人怎麽可能出現在寒冰通道深處。
必定是邪祟。
而且不是普通的邪祟,否則早已按耐不住對血肉的渴望,聞著血腥味衝了過來。畢竟就連這隻正蜷縮成一團的邪孽,都禁受不住血腥味的**。
這到底是一隻什麽樣的幽鬼?
葉北玄朝那隻幽鬼深深的看了一眼,隨即不再理會,走至通道之外,畢竟這座寒冰深淵本來就是邪祟的老巢,直通地底深處,暗藏著無窮無盡的邪祟,不管出現什麽樣的邪祟,都在情理之中。
此事無需多想。
隻需保住古陣不被破壞,再厲害的邪孽,也衝不出來。
事有輕重緩急。
與其留在這裏,思考怎麽去誅殺這裏的邪祟和邪孽,還不如早些回到懸崖,看看是否有辦法,恢複古鎮核心的禁製。
邪祟邪孽,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心!
葉北玄緩步離去。
風晴雪和趙多益擔心葉北玄的安危,早已來到了通道當中,隨時準備出手,而今見那隻邪孽鎖在地上不敢動彈,二人也就跟著葉北玄一起,回到了寒冰通道外。
鏘!
葉北玄收劍入鞘。
“君侯!”
趙多益凝視著求魔劍,眼神熾熱,讚歎道:“君侯這一劍,輝煌燦爛。若隻看這萬丈劍光,簡直跟魔雲島附近,那一道劍氣縱橫八百年,猶如大日懸空的劍光,有了八分相似。隻是君侯這劍光,暫無萬丈鋒芒,還隻是光輝璀璨而已,但即便如此,已是讓本將軍看得頭皮發麻,心中震驚至極!”
“當初,本將軍為了領悟閃光劍圖,曾經去過一趟魔雲島,枯坐在那道劍光附近,卻始終一無所獲,無法領悟閃光劍圖的真諦……”
“閃光劍圖可不是天淵聶家的屠龍術,我本來就學過秘籍,隻是學不會,這樣的法訣,應該可以外傳吧?君侯,可不可以教教我?”
趙多益心急火燎的詢問著,眼中滿是期待。
“好。”
葉北玄這回沒有拒絕,直接朝趙多益點了點頭,答應了此事,隨即對風晴雪說道:“我們先回懸崖,看看能否恢複古陣的禁製。閃光劍圖之事,晴雪你也聽聽,我們邊走邊說……”
時至今日。
趙多益在葉北玄印象中,早已不是當初在神策武府後山大陣裏,一言不合提槍就殺過來的莽撞人。
將閃光劍圖的真諦傳給趙多益,也未嚐不可。
三人走進暴風雪中,漸行漸遠。
寒冰通道深處。
那隻邪孽幽鬼早在葉北玄收劍入鞘之時,就不再蜷縮身軀,繼續啃食翟永定,卻不肯吃完,而是用爪子將翟永定的心髒摘下,小心翼翼的捧著,將隻送到那個體型柔弱,仿如寒冰雕塑的瘦小幽鬼跟前。
噗通!
邪孽幽鬼直接跪地磕頭。
仿佛是端著貢品獻給神魔。
這邪孽保持著跪地磕頭的姿態,低著頭顱,將腦門緊挨著地麵的寒冰,再捧著心髒舉到頭頂,遞到那個瘦小幽鬼麵前。
“既要獻祭……”
那瘦小幽鬼竟是口吐人言,但話語裏沒有半點感情色彩,不帶半點“人味”,語氣高高在上且冷酷至極,隨即又說道:“何不早點獻上?”
邪孽幽鬼還聽不懂人話。
可它卻能感覺到瘦小幽鬼話語裏的怒意,嚇得渾身發顫,連連磕頭。
瘦小幽鬼輕輕抬起胳膊,伸出一隻看上去跟人手一模一樣的手掌,五指一握,掌中寒氣凝結,變成一條寒冰長鞭。
啪!
瘦小幽鬼一鞭子抽在那顆心髒之上,將心髒抽得炸成一團血霧。
“孽畜!”
瘦小幽鬼鄙夷至極的罵了一聲,隨即一鞭一鞭抽在邪孽幽鬼身上,狠狠的鞭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