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再傳說
蓬萊,煙柳畫橋,風簾翠幕。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蓬萊號”再次成了小鎮上所有人的話題,人們的耳邊又有了“蓬萊號”的傳說。
據說、據說、據說……
軒轅啟恒和長孫東陽守護資本的精神感動了天地,上天從冰原上破開一條道路讓“蓬萊號”找到了蓬萊。
蓬萊!何止煙柳畫橋,風簾翠幕。
遠遠看起來蓬萊很巍峨,走進之後這裏又讓人無法形容,人們不知道如何進入,也無法描述自己看到了什麽,即使直麵仙山也隻能想到海市蜃樓,每個人在這裏見到的都不一樣:有人進入了一片連綿的山脈,金頂雲霧、孤雁獨去;有人見到一片浩渺煙波,閬苑仙葩、月沉藏天;有人所在之地居然是一片茫茫大漠,長煙落日、風塵日昏……
不記得有人曾與蓬萊島上的人有隻言片語,人們隻能靜靜品味,所有人又像是被點化一般,心中所想玄而又玄。每一個人所見都有所不同,隻有一點是相同的,大家剛進入的時候都若隱若現看到過兩個古篆字,隻是沒有人知道這兩個古篆字是什麽。
沒有人知道自己經曆了什麽,當“蓬萊號”離開的時候已經煥然一新,船上載滿了從仙山拉回來的貨物——更沒有人知道這些稀世珍寶究竟值多少錢。一旦“蓬萊號”返航,小鎮的人們看到來自蓬萊仙山的寶物,也許是長生不老的仙丹,也許是黑夜中永遠耀眼的明珠,也許是傳說中的聚寶盆……
據說、據說、據說……每一個人都意識到了機會:從此,小鎮上的財富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按照原來的約定,隻有投資“蓬萊號”股份的人才能夠得到這些寶物,其他人恐怕隻有眼熱的份了。
當初一筆小小的投資,如今能帶來多少財富,又能賺到多少錢[1]?每一個人都知道,哪怕隻有一股,這份收益也足以令人眼花繚亂!
有了財富固然是好的,問題的關鍵在於:我能得到嗎?
專題1-4:
富人、信用與貨幣
在這裏,我們第一次在小鎮上使用“錢”的概念,也就是貨幣。
貨幣是金融的基礎,有交換才會有貨幣。那麽,什麽才能成為貨幣呢?眾所周知,貨幣是交換的媒介,說到底是一種信譽。
誰最有信譽?
誰擁有更多財富,誰就更值得信任。物物交換時代人類交換的機會很少,但凡交換一般都是大宗貨物,多發生在貴族中間,玉石、青銅、黃金、白銀、貝殼這些貴族常用的飾品成為第一代貨幣也就不足為奇了。既然貝殼這些東西為貴族接受,一定也可為其他人接受,也就成為交換的媒介。
日籍學者加藤森曾有考證,中國的第一代貨幣是貝殼,但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陸地貝殼,是來自馬爾代夫一帶的海貝,既是貴族飾品也是大宗交易的交換媒介。《殷墟書契後編》中記載“易(賜)多母有貝朋”“取有貝”“光取貝二朋在正月”等,西漢桓寬所著《鹽鐵論·錯幣》中也有這樣記載:“夏後以玄貝,周人以紫石,後世或金錢刀布。”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秦,所以秦初才有“珠玉龜貝銀錫之屬為器飾,不為幣”[2]的說法。
誰不想擁有更美好的人生呢?
除軒轅、長孫之外,小鎮上以西門嬰隆為首的西門姓氏、以東門嘉運為首的東門姓氏投資最多,大多一半股份在他們手裏。
城門本是最初會盟、祭祀之地,日常人流最為興盛,也就成為市聚之地,中午之後就會散去。所謂“午時三刻”是市場人氣最旺的時候,所以古代斬刑大多會選在這個時候,以衝淡肅殺之感。東門、西門這些姓氏原本就是生活在這裏的人們,久而久之就以東門、西門作為了姓氏。小鎮上的商人以東門、西門姓氏為主,日日耳濡目染,這些市場上原生的商人最能把握財富的脈搏,也抓住了“蓬萊號”的機會。
有人躊躇滿誌期待明天,就一定有人為當初沒有投資而懊悔。為什麽當時就沒有這個膽量和決心呢?上官家族的上官煦炎就是其中最懊悔的一個。
在一次酒席上,上官煦炎原本隻是對西門嬰隆抱怨,那天西門嬰隆多飲了幾杯,很仗義地拍著上官說:“我敬你是一個飽學之士,沒有問題,我買到的股份多,可以讓給你一股,讓你也見識見識蓬萊的東西!”
上官煦炎立刻露出了一臉精明相,看著醉醺醺的西門嬰隆,酒意全無:“真的嗎?‘蓬萊號’畢竟還沒回來,到底運回什麽誰也不知道啊。把股份賣給我,你給我的隻是股份,我給你的可是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啊。”
麵對假裝不在意的上官煦炎,西門嬰隆仍舊醉意衝天,喃喃地道:“‘蓬萊號’去的是仙山,任何一樣寶物說價值連城都小看了。賣給你股份,看的是交情,你能給我什麽呢?無非幾個貝殼而已。”
西門嬰隆的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馬上就要睡著了一般。上官煦炎握緊了拳頭,突然拍了下桌子:“好吧,你說,我出多少貝殼換你手上的股份?”
西門嬰隆的眼睛眯得更細了,聲音卻穩定而清晰:“交情咱們是有的,可總不能平白無故送你一場富貴吧,這樣吧,一股二十‘貝’,我可以給你兩股!”
二十“貝”!
當初入股“蓬萊號”的時候一股隻有一“貝”,怎麽能漲價二十倍?
西門微合的雙目聚焦到上官的臉上,上官煦炎似乎感到了某種壓力,西門嬰隆卻說:“交易嘛都是自願的,天下間的便宜哪有那麽好拿的?”
小鎮沸騰了,有了西門嬰隆和上官煦炎的這次交易,人們突然意識到“蓬萊號”的股份是可以買賣的,原來每一個人都有獲得財富的機會!
小鎮的西門有一個茶館,西門嬰隆、東門嘉運等人就在這裏承攬“蓬萊號”股票交易。從此,這些人自稱“經紀人”,茶館也被稱為“股票交易所”。
專題1-5:
證券交易的演變
大航海時代,隨著航海股份的不斷出現,人們需要一個把股票變現的途徑和場所。這個世界上隻要有需求,就一定會有人做這種生意,有人在咖啡館裏專門為人撮合,後來這裏就成為專門的證券交易場所,即證券交易所。
每一個交易所都伴隨著一段傳奇:1609年荷蘭阿姆斯特丹證券交易所成立,在這裏,人類經曆了有史以來第一場被全民記住的金融泡沫——鬱金香泡沫;1724年法國建立巴黎證券交易所,密西西比泡沫的慘痛教訓讓人至今記憶猶新;1773 年英國建立倫敦證券交易所,南海公司泡沫中人類流露出的貪婪讓人不寒而栗……
當今最著名的證券交易所當屬美國紐約證券交易所,1792年5月17日,24位經紀人在華爾街68 號院一棵大梧桐樹下達成一項簡要的協定。這24位經紀人中臭名昭著的不在少數,操縱市場、內幕交易、散布虛假信息。但是,就是這個簡短的《梧桐樹協定》,建立了證券交易所基本框架,1812年在此基礎上成立了紐約證券交易所。
在我們的故事裏,您將很快看到小鎮上興起的蓬萊泡沫。看起來我們的故事可能有些誇張,其實真實的泡沫遠比故事瘋狂。
至於證券交易方式,最初人們向經紀人報價、詢價,由經紀人撮合交易;有的經紀人自己參與買賣股票。這兩種方式便發展為今天的指令驅動交易和做市商交易,中國股票交易係統屬於指令驅動交易,即撮合買賣者交易;美國股票市場屬於做市商交易,沒有買賣的時候交易商要自己創造交易。簡單說,指令驅動就是買賣雙方直接交易,交易係統隻撮合配比成功的買賣方;做市商交易中買賣雙方都與做市商交易,做市商要同時給出買賣價格,並保證市場連續性和流動性。
遠古時代的證券交易,買賣雙方、經紀人聚集在交易所內用各種手勢表示報價,隻要報出價格並成交就不能反悔。電氣化革命之後,電話、電報被引入證券交易,人們可以在全國乃至全世界範圍內交易股票。分散在世界各大城市證券交易所是電話電報消息的集散地,經紀人打電話或電報給交易所席位經紀人(俗稱“紅馬甲”),再由各家“紅馬甲”在場內撮合,一般情況下交易大廳中間是一塊盆地,被稱為“PIT”,也就是“場內交易”,“紅馬甲”們就在“PIT”裏交易,主要靠各種傳統手勢。從遠古到電氣化時代,成交價從寫在黑板上到電子屏顯示,但證券交易故事的內核從來沒有變過。
茶館酒肆原本就是小鎮的消息發布中心,如今,人們在這裏聽到了越來越多關於“蓬萊號”的傳說。
——蓬萊島已經授予“蓬萊號”特許經營權。蓬萊島開放與外界貿易,隻有軒轅啟恒、長孫東陽的“蓬萊號”可以來往於仙山和塵世之間。仔細一想也確實隻能如此,即使蓬萊島沒有立下這條規矩,其他人沒有海圖,如何進入蓬萊?也就是說,軒轅啟恒、長孫東陽已經成為蓬萊與塵世的唯一連接通道,他們擁有蓬萊貨物的定價權,其他人隻能接受。
——“蓬萊號”不僅到了蓬萊仙山,之所以這麽長時間未歸,是因為“蓬萊號”得到指點去了一個新大陸,也就是大海的盡頭。據說那是大海的彼岸,是一片富庶的大陸,有著人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世界,小鎮上稀缺的貝殼、青銅、黃金、白銀在新大陸上仰俯皆是,隨便用一塊布就可以換到一大塊黃金。
——“蓬萊號”已經擴大成一支龐大的船隊,用滿載的貨物在新大陸又換到了幾隻大船,整個船隊裝滿了來自蓬萊的寶物和來自新世界的黃金白銀、玉石珠寶……充滿財富的未來在向人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