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兩人行
“你偷人家的畫幹嘛?”電話另一邊,孫葛吃驚的問道。
“別說的這麽難聽,我隻是把畫暫時收了起來,之所以這麽做,是想引起一個人的注意。”盧杉解釋道。
“哦?就是你說的那個周可人,吳子茗的朋友,向她買畫的?”
“不,是那個戴口罩的怪女人,我想知道她為什麽在意那幅畫。”
“可是你這方法能行的通嗎?雖然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是有些不理解,你對她一無所知。”孫葛在電話裏輕聲歎氣,盧杉的行為讓他很費解。
“那幅油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畫上沒特別的東西,所以我認為,她感興趣的應該不是畫的本身。”
“我知道,你之前說過,油畫不是藏寶圖,現在你又說,怪女人感興趣的並不是畫本身,我不懂,說說看,究竟是什麽想法,致使你用這麽拙劣的手法。”
“周可人曾強調過,油畫僅屬於她一人,這就意味著,她不希望油畫的占有者有第二人,如果怪女人知道子茗的畫被人偷了,我相信怪女人會出現。”盧杉口氣有些急,但條理很清晰。
孫葛突然保持了沉默,電話依舊通著。
“怎麽不說話?”盧杉急切的問道。
“你最好先把還回去,方法太拙劣。”
“可是……”
“最采納我的建議,還有,我突然有個推測。”
“什麽推測?”
“你先把畫送回去再告訴你,你的行程安排好沒有。”
“明天的火車,去白城。”
“老弟,你聽著。”孫葛一本正經的說:“第一,你把畫偷了,阿不,收起來了,你這手段一定能讓怪女人在意嗎?讓子茗去告訴她嗎?第二,怪女人就算知道子茗的畫被收起…啊不,被偷了,她要是認為那僅僅是丟了她不感興趣的畫而已,沒特別的呢?第三,假如她真出現了,你打算怎麽辦,所以你的方法很拙劣。”
盧杉聽了,不說話,低頭想了下,是的,這個方法完全是在頭腦發熱的情況下想出來的,孫葛的意思使他心裏一顫,無疑,這個拙劣的手法一旦奏效,很可能會給子茗帶來麻煩。
孫葛繼續說道:“剛剛你的一句話提醒了我,我推測,周可人在意的不是畫,是那個怪女人。”
“啊?”盧杉脫口而出。
“這不是巧合,周可人和怪女人很有可能存在必然的聯係,而且……”孫葛的聲音壓低了些。
盧杉屏氣認真的聽著。
“偷襲崔浩的不是那個怪女人,關於這方麵,等你從白城回來詢問過崔浩再做確定。”
盧杉倒吸一口氣,腦海裏立刻把以往的事情迅速過了一遍。
“動作要快,但別急,先把畫還回去。”
盧杉咬著嘴唇,點點頭:“我再好好想想。
“吳天容讓你做她女兒的監護人,為什麽?”孫葛忽然轉移話題。
“把財產轉移合同交給她女兒,然後保護她安全。”
“吳天容這麽說的?”
“不完全是,他什麽都沒說,隻是書麵交代他一出事就來靈州,和她女兒做交接,然後我就趕過來。”
“就是說你目前不知道吳天容的真正用意?起初,我了解的僅是表麵情況,當時還以為吳天容讓你當她女兒的保姆兼保鏢呢,搞了半天,她都不知道她老爸去世了。”孫葛停頓一下,繼續說:“你一直忽略了一個重點,就是吳天容讓你來究竟是因為什麽,我說過,如果真是當保鏢,可是你一沒身手,二沒經驗,而且,她女兒現在還沒遇到什麽危險,當然,你我都不希望她有事。”
盧杉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心裏想想也是。
“所以,很有可能,你一旦弄清緣由,吳子茗可能就會遇到麻煩。”孫葛一字一頓的說出這句話:“我們必須抓緊的找到原因,因為不止你在找,記著,你有警察沒有的優勢,你是吳子茗的監護人,警察僅僅就案查案,隻尋找對案子進展有幫助的線索,好了,我能幫你捋清的就這些,你好好想想。
盧杉抓了抓額頭,意思他懂,於是笑的對著電話說:“我們?”
“對,我們是在同一戰線上。”
“我現在就把畫還回去。”盧杉像是一個犯錯的小孩。
國慶的假期剛開始,醫學院裏好多學生陸續離校,宿舍樓下和操場上變的空曠,對誌澤來說,國假和周末雙休的區別僅僅是多一天假期而已。
何誌澤在自己的住處宅了一天,沒有出門,趙通州實在太忙碌,與他斷了幾天聯係。
下午,剛從外地回來的趙通州給誌澤打了個電話,邀誌澤過去,他在辦公室等著誌澤,要和他商量些事。
誌澤在去醫學院的路上,想著如何和趙通州討論再組建實驗室的事,誌澤明白,也隻有假期,才有機會和院長打交道。
幾個學生與誌澤擦肩而過,閃過一陣風,他們的談話傳進誌澤的耳朵,是抱怨,抱怨醫學院沒有像財經學院那樣舉行運動會和熱鬧的慶典,悶悶的放了假,實在太無聊。
何誌澤想,等會可以與院長探討下這個話題。
院長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兩側其他教務室的門緊鎖。
誌澤的腳步聲在樓道裏回**。
他在辦公室門口停住腳步,看到裏麵趙通州正背著門口踮著腳整理書櫃,黑壓壓的文件夾幾乎要壓塌層板。
誌澤扣起手指敲了敲門。
“誌澤啊,進來坐,我馬上就好。”趙通州沒有轉身,繼續碼著文件夾。
“你怎麽知道是我。”誌澤鋪好沙發上的竹墊,彎腰坐下,往椅背一靠,環顧辦公室四周,最終眼神停留在一株鐵樹上。
“現在的點,樓層裏估計就你我兩活人,假期打算如何度過?”趙通州拍拍身上的灰,抓起毛巾往身上一陣擦拭。
“打算在家宅兩天,喝喝茶,寫寫東西。”誌澤其實想說在家先睡兩天,但那樣會讓人認為他很頹廢。
“好有閑情逸致,前兩天我在外麵應酬,都快把腸子喝穿了。”趙通州捏捏鼻梁,坐在誌澤對麵,伸手從茶幾裏拿出一盒茶葉,盒蓋打開,盒內散發出的芝蘭之氣沁人心脾。
誌澤嗅了嗅,原來辦公裏充滿就是盒裏茶葉的味道。
趙通州喝一小口剛泡的茶水,深吸一口氣,準備把要說的話隨空氣一起呼出來。
誌澤聞著茶杯上方的熱氣。
趙通州看著誌澤的鼻梁,鄭重其事說:“我準備盡快的把實驗室組建起來,你來協助。”
“哦?”誌澤抬起頭,很是吃驚,與他的目光相會。
“以醫學院名義,培養人才。”
誌澤來了精神,放下茶杯,直起身子,問道:“和二年前一樣?還是…?”
“不,就是純粹的實驗室,為學生,尤其是學藥劑藥理的,圍繞專業知識這個重心,開展創新實踐的實驗,目前這塊我校的弱項,不像解剖學,給人感覺是親媽養的專業。”趙通州從旁邊拿出個本子,遞給誌澤:“目前的籌劃,建一個單純的實驗室,不與醫院或者社會企業有任何瓜葛。”
誌澤翻閱著本子,點了點頭。
誌澤沉思片刻,合上本子:“警察局那邊有結果了沒?”
“自殺。”趙通州輕描淡寫的回答道。
“自殺?理由?為什麽輕生啊。”誌澤攤開雙手。
“時間會告訴我們的,我們做好本分的事就行。”
誌澤沉默,微微的搖了搖頭,不知是遺憾還是什麽。
誌澤問道:“吳天容呢?
“我來之前,吳天容的案子被設列為重案了,可是一直沒進展,把他擠下橋的那輛貨車是肇事者偷的,肇事者如蒸發一般,至今沒個影。”趙通州把胳膊交叉在胸前,心裏一陣不舒服。
“可以說趙義一死了之,隻是不知道他和吳天容的死究竟有沒有關係,或者說到底有什麽聯係。”
“不提了,不提了。”趙通州擺了擺手:“對了,吳天容的女兒前年考進了隔壁的財經學院,有時間得去認識一下。”
“啊?她女兒在那裏啊,這麽近,她失去父親,得多淒涼。”誌澤發自內心的感慨道。
“身為老師,從生活學習方麵多關心關心。”趙通州心想,這樣的事他不怎麽擅長。
“哪天還是我先去吧,你是院長。”誌澤看出了院長的心思。
“嗯,你去看看,孩子要是學習生活上有什麽難處,我們盡力幫她解決掉。”
誌澤想了想,依吳天容的家境,估計有難處的話,也應該是精神或者心理方麵的難處,需要開導。
開導?老師都擅長這個。
趙通州和誌澤在辦公室耗完一下午,本來誌澤想再和趙通州去喝點,可趙通州說身體太乏,想早早的回去睡一覺。
誌澤手裏握著趙通州給的本子,來到校外,心神不寧,自己也不知為什麽。
危險正悄悄的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