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謊

第三十四章 陰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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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葛一躍而上,蹲在牆上窺探著院子裏的情況,盧杉仰望著孫葛,不說話,等著下一步的動作。

手電筒發出一道微弱的光,搜尋著可以落腳的空地,院子裏一大半的麵積栽滿了楓樹,一團一團黑乎乎的樹葉發出沙沙的風聲,透過樹枝間的縫隙,可以模糊的看到**的地麵,孫葛關掉手電筒,改蹲為坐,雙腿耷拉在牆頭,雙手摁著冰冷的水泥磚,用力一撐,整個身體落進樹叢,楓樹枝劃在臉上,火辣辣的疼,一落地,孫葛立即給一牆之隔的盧杉發了個信息:“等我找到繩子或者墊腳的東西,你再進來,盡量別發出聲音。”

撥開樹枝,便是一條白色的石板路,連接著閣樓一層的後門和院子的後門,後院的門是從外麵封死的,裏麵的門栓則掛著一個沉重、鏽跡斑斑的大鎖,孫葛再次打開手電筒,慢悠悠的檢查著院子的格局:除了栽在石板路兩邊的楓樹,看不到任何雜物,連荒草都很少,後門角落處,倚著一口半米多高的水缸,孫葛探頭看了看,缸裏沒有水,用手搓了一把水缸內壁,很幹燥,孫葛貓著腰,仔細跟隨著手電的光團探索著楓樹間的縫隙,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水缸,楓樹,就這些,連根晾衣繩也沒有,完全不像有生活跡象的農家後院,閣樓一層的門緊鎖,門鎖比先前的幹淨的多,看樣子經常有人開啟,裏麵應該是堂屋吧?這裏的農家樓房,基本都是這樣的設計,一層堂屋留做商鋪或者小飯館,二層是起居室。閣樓窗戶緊閉,屋內的窗簾阻擋住孫葛的視線,無法窺探到屋內的情況。

終於,孫葛在一個自來水龍頭旁,找到一捆纏繞在水管上的麻繩,用手捋了捋,繩子足有好幾米長,於是又發了條消息:“去院子後門,我會扔條繩子出去,別說你翻不進來啊。”

盧杉嚐試三次,用盡力氣,才攀爬了上來,一露頭便趴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你該多鍛煉鍛煉了。”孫葛挪著水缸,想讓盧杉踩著水缸穩穩的下來,誰知撲通一聲,盧杉晃晃悠悠的站在了孫葛背後,雙腳震的發麻的盧杉,忍住紊亂的呼吸,輕聲問道:“有什麽發現沒?”

“過來,我們得進去,院子裏沒什麽發現。”

盧杉打著手電筒,光團聚焦在門鎖上,孫葛不知從哪掏出一個長長的、鉤子一樣的東西,一頭勾住鎖環,另一頭卡住鎖眼。

盧杉看的出神,不知道孫葛手裏是什麽裝備,“喂,這是什麽啊?”

“具體名字,我也不知道,之前在白城抓到一個小偷,從他身上搜來的,開這種鎖很好用,但有點費勁。”孫葛低頭用力擰著,語氣聽起來很吃力。

門鎖發出金屬的摩擦聲,孫葛呼了口氣,輕輕的摘下鎖,慢慢的拉開門栓,雙手扶著門隙兩邊,緩緩的用力,門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發出吱呀的悶響,而像掀開門簾一般,一陣微妙的風聲輕撫耳邊,門開了。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給人一種屋裏有人的錯覺,孫葛看了眼身後,“我先進去,你把門關好。”

孫葛收起手電筒,點了根蠟燭,神秘的空間展現在兩人的麵前,檀香味是右側的神龕裏發出的,神龕裏端坐著一尊關公像,香爐裏的灰幾乎快溢了出來,孫葛用手捏了一搓香灰,還很幹燥,和外麵的水缸一樣幹燥。

“這裏肯定有人來打理。”孫葛舉著蠟燭,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是啊,屋子裏很幹淨,沒有異味。”盧杉擦了一把汗,看了眼聚精會神的孫葛,黃暈的光打在他的臉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兩道殷紅的劃痕。

“水缸裏沒有水,香灰也很幹燥,院子裏連雜草也沒有,楓樹下的土全被翻過。”

堂屋裏除了一座神龕,還有一張桌子和四個竹椅子,光禿禿的牆上連裝飾品都沒有,三扇窗戶緊閉,茶色的窗簾和偌大的空間給人一種突然人去樓空的感覺,兩人繞了一圈。

“到樓上看看。”孫葛看到了樓梯,樓上應該是起居室;踩著硬邦邦的樓梯,兩人來到半開放式的二樓,麵對著的是一道橫拉門,門沒有鎖,拉開時也沒有多大的噪聲,屋內和樓下一樣,空****的;孫葛吹滅蠟燭,開始借助手電筒微弱的光探查房間的角落。

“為什麽要用手電筒?”盧杉問道。

“這屋子應該是臥室,窗外就是大路,萬一被人看到光亮,影響不好。”

“好奇怪,完全就是一棟空樓,沒理由啊,空樓還有人來打掃?”

“去旁邊的房間看看。”

隔壁的房間如同一轍,冰冷的空房沒一件物什,整棟樓裏除了散發著檀香味的神龕,再也沒其他東西,沒有可以追循主人的過去的東西。

孫葛和盧杉又把樓上樓下仔仔細細走了一遭,就連神龕上的關二爺也搬了起來,希望能找到、哪怕一個讓人感覺到可疑的東西,然而,並沒有。

黑暗中,孫葛索性坐在竹椅上對著黑暗發呆,開始思考今晚莽撞的舉動,欠考慮的同時又一無所獲。一旁的盧杉並沒有打擾失落中的搭檔,而是憑著之前的記憶,沿著牆壁摸索著……

走到神龕旁邊時,盧杉慢慢的蹲下,屏住呼吸,側著頭,耳朵幾乎貼到了牆壁,厚實的手掌從上到下撫摸著神龕與牆壁之間的縫隙,“裏麵有風”,盧杉用手背上下摩挲著,認真的捕捉著從裏麵吹出的氣流,此時除了自己的心跳,盧杉還聽到陣陣微弱的“嗚嗚”聲,好像有人用嘴輕吹著竹管,調整下呼吸,再一聽,隱隱約約的好像有人在哭。

“孫葛!”盧杉壓著嗓子,頭也不扭,保持蹲姿。

孫葛一驚,敏捷如貓,一下湊到神龕旁,“有什麽發現?”

“你聽。”

“嗯?透風的,起來,把它挪一下。“

神龕比院外的水缸還要重,挪開神龕,一股夾雜著泥土味道的寒風竄了出來,手電筒一照,原來牆根與地麵之間有個約10公分高的空隙,盧杉直接伸手塞了進去,往上一提,是個上下可以抽拉的木門,和神龕差不多寬,打開門,盧杉不禁打了個寒戰。

雖然兩人相互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是依然可以感受到對方驚訝的目光,孫葛用手電探著裏麵的情況,盧杉點燃蠟燭,用手掩著搖擺的火苗,裏麵的空間不大,看樣子是個儲物間,正對門的是一張大床,**堆滿了木箱,兩人貓著腰依次鑽了進去,環顧整個房間,盡是家具--書桌,衣櫃,帶著鎖的老式木箱。

盧杉指了指斜上方的小窗,風和泥土味都是從那裏刮進來的,窗戶沒有關好,也沒有完全打開,任由風嗚嗚的響。

孫葛走到床前,打開一個木箱,裏麵是空的,又打開一個,也是空的,“搞什麽,怎麽什麽都沒有。”

“來這,這裏麵有東西。”盧杉指了指剛打開的抽屜,桌麵鋪了一層灰塵。

抽屜裏,墊著一張發黃的白紙,仔細一看,是一張掛曆,“11年前的掛曆。”

“這是什麽?”孫葛掀開日曆,下麵壓著一個本子,本子的封麵被撕掉了,翻了幾頁,沒有看到任何文字和記錄,隻聞到刺鼻的陳舊報紙的味道。

“等一下。”盧杉把翻過的紙頁往回撥,從本子深深的夾層中抽出一張4寸大的黑白照片,孫葛捏著燃燒半截的蠟燭,火苗湊到照片前,照片失去了一個角,不過仍然可以看清楚上麵的人,照片上是一家四口,母親模樣的女人左右手分別牽著一個孩童,兩個孩童都是女孩,模樣有5歲大小,穿著相同顏色的小花襖,紮著小辮兒,紅彤彤的臉蛋像是凍傷了一般,眼睛傻傻的看著鏡頭,半張著嘴;母親的衣著和孩子們的近乎一樣,側著頭,眉頭微皺,用好奇的目光看著鏡頭;而孩子們身後的男人,卻失去了麵龐,撕去的一角正是男人的頭。

不知為何,整張照片透露出一絲莫名的詭異;孫葛指了下左邊個高一點的小女孩:“這個應該是周可人,眼睛和嘴巴很像她現在的樣子,不是嗎?”

“那這個小一點的女孩應該是你說的周彤吧,周可人的妹妹。”盧杉捏著照片的手在顫,似乎看出了什麽,“她長的好像……好像……”

“如果真是周可人的妹妹的話,怎麽會……?”

“孫葛,其實……從我見到吳子茗母親的那一刻起,心裏就產生一個謎團。”

“我知道,你是想說,吳子茗為什麽長的既不像她母親,又不像吳天容是嗎?”

盧杉咽了口唾沫,點了下頭,“照片上的母親太像她了,是子茗的母親嗎?”盧杉遞給孫葛一個忐忑的眼神,孫葛臉上同樣是久違的不可思議。

“沒錯了,找找看,肯定還有其他東西。”孫葛掏出手機,擺好蠟燭,對著照片拍了下來。

“床下有個箱子。”盧杉不知何時,收好本子,蹲了下來,手電筒所照的地方,是床底一個箱子樣的東西,上麵蒙著塊白布。

孫葛小心翼翼的掀開白布一腳,露出黑乎乎的木箱,然而,剛一掀開,兩人立刻倒吸了口冷氣。

白布下麵並不是什麽箱子,而是刻著白慘慘“奠”字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