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愧疚的往事
水千秋等人很快就到了岩鎮，雲星子第一件事就帶著丫鬟去了成衣店，她來的突兀什麽都沒帶，在岩鎮少不得要耽誤些功夫，所以她就先在街上逛著了。
水千秋和溫悲栩則是找到了富紳的家裏，說來也巧這家人跟水千秋也有些淵源。
“你娘這些年過得可好？”
迎接她的是一個年邁的老者，水千秋疑惑的看著他，問道：“您知道我娘是誰？”
“你是林孀的孩子吧，長得和她真有幾分相似。”老者和藹的笑了一聲，水千秋忽然想到當年那個跟林家提前的富紳。
“您……”水千秋顯然沒有想好怎麽開口，老者倒是一臉的坦然：“當年鬼迷心竅差點害了你娘，她如今過得可好？”
水千秋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娘她……很早就過世了。”
老者頓時停了腳步，有些不敢置信，怔愣了半天才緩過神。
“你娘她怎麽就……聽說她去做官夫人了，怎麽會這麽突然人就不在了？”
水千秋沉默不語，老者也不追問，隻是說起了當年的事。
當年林孀在岩鎮是數一數二的大美人，多加求娶。他那個時候也是聽聞其名聲，起了愛慕之心。可他也知道，自己再娶便是續弦，而且和林孀年歲相差太多，她定不會同意，所以終日愁思。
直到一日岩鎮的富紳們一起喝酒，他忍不住在林忠業的麵前誇讚了幾句林孀，林忠業當時便表示可以做主讓他娶了林孀。
可林孀說什麽都不肯，林忠業甚至用強想要把林孀綁到他家，他最終還是於心不忍，自己斷了這個念頭。
“當年林孀和家裏鬧了別扭，我知道也有我的過錯。一心想要彌補她，可怎麽也找到她。沒想到竟是……”
老者忍不住感歎，林孀在他的心裏還是稚嫩的模樣，那樣的美好和燦爛。
“逝者已逝，還請節哀吧。”
水千秋輕聲安慰著，老者似乎想到了什麽一般，讓身邊的下人趕緊去他的書房取了一樣東西來。
“這個給你。”
水千秋接過盒子一看，裏麵竟是一疊地契房契和店契。
“您這是做什麽？”水千秋滿是狐疑，老者擺擺手，眼裏滿是滄桑。
“當年我害她不淺，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這些都是我從林家收購來的，如今盡數送你算是了了我這愧疚之心吧。”
老者滿眼的憂愁，水千秋忙要把盒子遞回去，老者也不收，隻說自己年歲大了已經累了，想要回去休息讓自己的小兒子招待水千秋。
“你就收下吧。”
青年擔憂的看著自己的父親，而後跟水千秋繼續說道：“爹這些年總是提起林姨，偶爾犯糊塗的時候還說自己曾經很對不起一個女子。我們這些做子女的一直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還以為他說的是大娘。”
水千秋搖搖頭，還是堅持不肯收這些：“說到底那都是上一輩的事，我無功不受祿。”
“你就看在他年紀大了，給他一個救贖吧。”
青年眼中帶著乞求，溫悲栩看了一會兒，伸手替水千秋將盒子收下了。
水千秋雖有些不解，但到底是他的作為，所以並沒有出言再說什麽。
“要建造的院子在何處？領我過去瞧瞧吧。”
水千秋轉移了話題，同時也把此行要辦的事提出來，畢竟她不想耽誤時間。
青年點點頭，領著他們出府去了另一個別院。水千秋在別院裏看了一圈，而後對青年說道：“我自己手裏有營造隊，這個院子有些大一天兩天的也畫不完，不如等到時候讓我的人帶著圖紙一起過來？”
“都成，聽你的便是。”
青年對這個倒不是很上心，水千秋也算是知道了這家人讓自己來的目的，這宅院隻是個幌子，其目的就是為了問一聲母親好，順便把這些房契給自己。
青年原還想邀著他們吃飯，水千秋表示自己還有一個朋友同來，要先去找她，便和青年告了別。
“為什麽要收下那盒子地契？那不應該屬於我。”在沒有外人的時候，水千秋還是問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溫悲栩將盒子拿了出來，說道：“那青年一片孝心，若是日後老人知道了東西你並沒有收下，難免會再陷入愧疚中。他家看起來並不缺這些東西，你收下了不過是幫老人了了一樁心願。”
水千秋握著盒子隻覺得它沉甸甸的，這裏麵不止是一些紙，更多的是一個人多年的自責以及一個孩子的無限孝心。
“這些都是原林家的鋪子，你打算用來做什麽？”
溫悲栩伸手拉著她，水千秋回了神，垂眸思量了片刻，而後說道：“我想做綢緞生意。”
溫悲栩有些意外，她繼續解釋道：“林家就是靠綢緞布匹發的家，如今風水輪轉，我雖不會痛打落水狗，可也總想在岸邊拿著肉饞一饞他們。”
溫悲栩聞言輕笑了一聲，不過還是有些擔憂的說道：“你懂布匹麽？”
水千秋搖搖頭，揚起臉帶著笑說道：“可是我不是有你麽？你這麽厲害，找幾個會做生意的，懂行的並不難吧？”
溫悲栩高興的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你都這麽誇我了，便是難我也得說不難啊。”
水千秋兩眼彎彎，跟在身後的臨淵和青玉對視了一眼，二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他們兩個在這其實很礙事吧？
雲星子帶著大包小裹的東西和他們會合，幾人挑了一家當地不錯的飯館，正巧又是飯點店裏麵已經人滿為患了。
“幾位客官要不稍等一會兒？”小二有些為難的看著他們，這幾個人看著非富即貴，都是惹不起的人啊。
水千秋正要問溫悲栩怎麽辦的時候，迎麵便走過來了幾位公子小姐。
“你……水千秋？”
水千秋看著她，這幾個人她都是不認識的，怎麽會認識她？
“我是你表姐啊，你可能不知道我，我姓林。你娘是我親姨母呢。”
水千秋皺了皺眉頭，岩鎮還是太小了，這樣都能遇到林家的人。
“不認識你們，抱歉讓一下路。”水千秋不願和他們多說話，那女子卻是擋住了水千秋的路，看了一眼溫悲栩，眼裏帶著別樣的情愫，笑道：“你們要吃飯吧？正好我們也要吃呢。我們在這兒有個單間，一起去吧？”
水千秋開口想拒絕，可是看著雲星子和她的丫鬟拎著不少東西，又看了看青玉和臨淵手裏也都不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那女子滿麵歡喜，若有似無的想要靠近溫悲栩，可惜都被臨淵擋的死死的。
“公子，來杯喝茶。”
林婉兒伸手給溫悲栩倒了杯茶，溫悲栩垂眸端起杯子聞了聞，最後還是放了下去。
“不好喝？”
水千秋也是擔心他渴了，溫悲栩點點頭側眸看著她眼前的那杯溫水，說道：“嗯，你那杯水給我吧。”
水千秋把自己的水遞了過去，溫悲栩這個人不挑吃卻是極挑茶的，隻要茶有一點味道不對，他都不會喝。
“住處找好了麽？我一會兒讓桃子把東西都送過去。”雲星子坐在一旁問著，這一路拎了這麽多東西，可把她給累壞了。
“找好了，就在東巷口。一會兒把東西都給我吧，我正好也把馬車架過去。”
臨淵開口接了話，水千秋看了一眼也有幾分累的青玉，便說道：“讓青玉幫你吧，隨便讓她留下看院子。”
雲星子忙點頭，說道：“嗯嗯，把桃子也接過去，可把她累的不輕。”
這桃子是從小跟著雲星子的，二人說是一起長大也不為過。別看桃子是個丫鬟，可連國公夫人都喜歡得緊，在京城的時候都拿她閨女養著。
國公府家規矩不多，論起來桃子可比小地方的官家女兒都要貴氣幾分。
兩個丫鬟心裏知道是小姐們心疼她們了，不過也不推脫什麽，二人都盤算著回去做點好吃的犒勞幾位主子呢。
這桃子和青玉和熟悉，坐在一起還竊竊私語買什麽菜好呢。
“表妹，前幾日聽說你兄長立了大功，可威風了。”一個男子開口問了一句，水千秋淡淡的回道：“談不上威風，不過是聖上念他十歲就在邊關，可憐他幾分罷了。”
“姨夫也真是的，怎麽讓表哥吃這麽多苦？”林婉兒感歎了一聲，水千秋搖著溫悲栩的那杯茶，似笑非笑的說道：“父親到底不算絕情，也沒有跟我和哥哥斷絕關係。”
水千秋這話裏有話，林婉兒和其他人當即臉色一變。
“表妹，你還沒有給我們介紹這二位是誰呢。”林婉兒轉開了話題，水千秋挑挑眉讓溫悲栩自己說。
溫悲栩垂眸，雲星子眼珠一轉，知道水千秋不是很待見他們，便開口說道：“我是雲國公家的小姐，雲星子。那位是肅清王府世子，溫悲栩。”
林婉兒瞬間眼神一變，起身剛要說什麽，恰好小二這個時候送菜進來了，溫悲栩抬抬眼皮子，說道：“臨淵，一會兒去把賬算了。”
“不用不用，哪裏用世子您破費呢？這頓便是當我們請您的。”男子有幾分諂媚，溫悲栩挑挑眉，並沒有說話。
場麵一度冷了下來，在林家的幾個人知道溫悲栩的身份的時候，就不敢再貿然說話了，雲星子狡黠一笑——這樣多安靜啊，省的他們嘰嘰喳喳問東問西的，吵得人不能好好吃飯。
水千秋也知道溫悲栩的意思，這頓飯斷然不會讓林家的人出了錢，他們不過是來拚個桌而已，界限還是要劃分的。
這頓飯吃的異常安靜，溫悲栩氣場全開也沒人再跟他搭話了，隨便吃了幾口幾人便火速結了賬離開了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