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保護傘
賞花宴上的確有不少人表麵關心水千秋,可實際上打的什麽主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聽說二姑娘被綁去了川吉,還帶回來一個男人呢。”
說這話的聲音不算小,水千秋聞言看了過去,這個人她也見過,就是之前為難千容的李妙。
“真的假的啊?你們說這事世子爺知不知道?”
水千秋眯著眼睛走過去,語氣有些不善的說道:“世子把這個人安置在了他的別院,你們說世子知不知道?有這功夫在這兒嚼舌根,各位不如回去多看看幾本書,也好懂得謠言止於智者的道理。”
其他的女子被她訓得臉上訕訕的不再言語,唯有李妙有些不服氣的說道:“我們讀的書是不如二小姐多,可我們也知道禮義廉恥。被綁走了幾日還有臉回來,換成是我啊,早就沒臉見人了,哪裏還會在這兒借著世子的勢耀武揚威?”
水千秋揚眉,嗤笑的看著李妙,說道:“看來李小姐的消息並不靈通,怎麽說李小姐家中父親也是為官的,還是刑部司獄,想來應該頗懂夏國律法才是,勞李小姐回去問問,這公然侮辱當朝六品官員是什麽罪?”
李妙臉色一變,抬著下巴不屑的反駁道:“你不過是區區六品官員,你有什麽好狂妄的?”
“令尊似乎也隻是六品。”水千秋絲毫不藏著自己眼裏的嘲諷,李妙氣的喘了一口氣,剛要開口大罵就被人拉了一下。
“小妹不懂事,還望二姑娘海涵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李妙的哥哥李奇擋在了妹妹的身前,水千秋垂眸低聲道:“李少爺這是第二次與我這麽說了。”
這眾人都圍過來看著,李奇臉上有些掛不住,隻想早點帶妹妹離開,便賠笑道:“是,二姑娘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們計較了。”
“這一次我可以原諒你們,就當你們什麽不知道,受了外人蠱惑。日後再讓我聽見關於我的任何謠言,咱們就衙門見吧。聽聞殺威棒打人的滋味特別不好受,我也不知道真假。”
水千秋麵無表情的警告著周圍的所有人,李奇得了話連連點頭,道:“是,多謝二姑娘大度。”說完就拉著一臉不情願的李妙離開了。
水千秋看著他們走了,又掃了掃周圍的人,她無奈的笑了笑,自己找了個角落單獨坐著。
“小姐剛剛的話似乎有些說重了。”蓮霧不知從哪兒弄了一壺茶來,給水千秋倒了一杯。
水千秋抿了口茶,搖搖頭苦笑著:“我也沒有辦法,不如此他們隻當我是好欺負的,這謠言更是止不住。我做不到讓人人都喜歡我,但讓人人都怕我還是可以的。就像溫悲栩一樣,所有人都怕他,即便餘氏想對他不利,被她利用的人也要考慮得罪溫悲栩的下場。”
蓮霧點點頭,輕聲道:“小姐說的有道理,今兒日頭太曬了,我們略坐坐就回去吧?”
“好,正好明日還要收拾東西去香淮呢,的確不能在這兒耽擱太久。”水千秋抬眼看著周圍的精致,這碧沁園的風景的確賞心悅目。
水千秋坐了一會兒,正打算回府呢,就見府中人急匆匆的架著馬車趕了過來。
“二小姐大事不好了,夫人要為四小姐定親事,平姨娘正攔著,三小姐讓奴婢趕緊請您回府瞧瞧。”
水千容身邊的丫鬟翠珠慌慌張張的說著,水千秋擺擺手,道:“別急,我們這就回去。”
翠珠點點頭,跟著水千秋一起上了馬車。
“可知道夫人為清柔選的是誰家的公子?”水千秋眯著眼睛,王氏為何要把主意打到清柔身上?明知道清柔不會為她所用,難不成是為了錢?
“是關廊當地的一位富紳家的少爺,不知怎的就看上了我們四小姐,今兒是聘禮都帶來了。”翠珠心裏也是很著急,平時四小姐待她們都很好,哪裏會忍心見四小姐步入火坑呢?
“父親是什麽態度?”水千秋握了握拳頭,翠珠應道:“老爺的意思是可以嫁,那位富紳家裏似乎帶來了不少聘禮,平姨娘死命攔著,就等著您能回去呢。”
水千秋嗯了一聲,吩咐著馬夫再快些,她這心裏雖然著急,可麵上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好在她回去的及時,正廳裏平姨娘正跪在地上抱著清柔哭著,王氏坐在正位上苦口婆心的勸著,水柬一副讚同的樣子看著平姨娘。
一側坐的一家三口帶著幾個下人小廝,應該就是翠珠說的富紳了。
“翠珠你先回去吧,讓夫人看見了你不好。”
水千秋一邊往裏走一邊淡淡的說著,翠珠應了一聲轉身悄悄的從小路往後院去了。
水千容一直站在角落裏,看見二姐回來了心裏算是鬆了一口氣,隻要二姐不同意,清柔是嫁不出去的。
“家裏好生熱鬧,可是來了客人?”水千秋笑盈盈的往裏走,看見平姨娘跪在地上還略微驚訝一般,順便不動聲色的給平姨娘使了個眼神,道:“姨娘怎麽跪著呢?四妹妹這是怎麽了?”
水柬一看見她回來就頭疼,當即端了茶杯抿著茶不願意去看水千秋。
“二小姐啊,您救救清柔吧,看在往日清柔對您照顧有加的份上,哪怕是留她下來在您身邊伺候您也好啊,千萬別讓她這麽小就嫁人啊。”
平姨娘領會了水千秋的意思,立刻轉身衝著她哭喊求助了起來。
水千秋一挑眉,看著父親說道:“爹,清柔不過十四,怎麽就議親了?況且這議的又是誰家,為何不同女兒商量商量?”
王氏看著水千秋慈母一般的笑道:“雖說十六方能議親,可這人家求得真誠,我瞧著人也不錯,便讓四姑娘瞧瞧,誰知道四姑娘竟是不願意的,這才鬧了這些事出來。”
“既然四妹妹不願意,又何必強求她?我們水家的女兒又不愁嫁,夫人何必如此著急呢?”水千秋側眸看著富紳一家,正巧和富紳的夫人眼神對上了。
“原來這就是二小姐,這如今家裏的時候什麽時候輪到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說的算了?這官家的規矩就是不一樣啊。”夫人冷嘲熱諷著,她兒子也是鄙夷嘲諷的看著水千秋。
水千秋伸手將平姨娘和清柔拉了起來,就近一坐慢悠悠的說道:“家裏的事是輪不到我做主,可清柔的婚事我偏要做主。這位夫人我家清柔年紀尚小,若真是誠心求得不如讓令郎再等兩年?而且我這還不知道這位伯父官高幾品?若是太高了清柔是高攀不上的,若是太低了……我們水家的女兒可是絕不低嫁的。”
“你……我們家老爺可是關廊第一富紳,這有什麽配不上你家庶女的?”
水千秋抬眸笑裏藏刀的直視富紳夫人,柔聲道:“夫人您說得對,不過我很看重我的這兩個妹妹,富紳說到底還是商人,清柔便是庶女也是官家的庶女,我自然是不願意她們下嫁的。夫人是有兒女的,自然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王氏笑著打圓場,揮揮手,道:“二姑娘你事忙,就別操心這些瑣事了,還是忙你的正事去吧,這裏我和你父親會做主的。”
水千秋點點頭,拉著清柔起來,笑道:“是,我自是相信父親和夫人的。不過臨走之前我也得表明我的態度,清柔住在我槐南院裏,隻要她不點頭答應親口跟我說想嫁,我是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將她帶走的。所以父親和夫人有人就別急著為清柔議親了,她還小呢。”
水千秋對著二人福了福身,步伐輕盈的帶著水清柔離開了。水千容也悄悄的從後麵離開,等著回槐南院會合。
“多謝二姐姐。”清柔低聲啜泣著,水千秋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放心吧,隻要我在一日,就永遠是你和千容的保護傘。你們不想做的事,沒有人敢強迫你們。”
水清柔感激的放聲哭了出來,水千秋輕輕的扶著她的後背安撫著。
“這,這是什麽意思?槐南院又怎麽了?”富紳夫人一臉茫然和不滿的看著王氏,富紳顯然也是不高興的。他們的兒子心裏覺得恥辱,盯著門的方向滿是憤怒。
“槐南院是我們家二小姐的住處,院子周圍有肅清王府世子調的侍衛守著,平日裏院牆外還有驍騎營的將士隔三差五的在附近巡邏。”平姨娘緩著情緒對著富紳一家解釋著,他們立刻打消了去搶人的念頭。
王氏有些尷尬的看著富紳,“這件事……”
“罷了,你們家的女兒我們高攀不起,這就離去了。”富紳起身冷哼了一聲離開,吩咐著下人將聘禮都拿走,夫人和兒子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平姨娘也跟著行禮出去,卻沒有走遠而是繞了路翻窗戶躲進了前廳的內室。
啪!
王氏怒不可遏的將手邊的茶杯摔碎,咬牙切齒的喊道:“水千秋!又是她壞我好事!”
水柬無奈的歎了口氣,看著點癲狂的王氏他有些厭惡,但又不得不寬慰道:“罷了,她向來護著清柔你又不是不知道。便是我們把清柔綁上花轎送到夫家了,她也會求溫悲栩和水千寒帶兵將人搶回來。眼下跟她對著來來沒有好處,這畢竟是虞州。你先忍一忍,等日後到了京城,這家裏不就是徹徹底底你說了算麽?”
王氏不甘心的又摔了一個茶杯這才吐了一口氣:“等以後到京城的,我定不饒她!”
“對對對,來日方長麽。”水柬心裏也鬆了一口氣,眼下他不得不哄著王氏。不僅僅是為了進京做打算,更是讓王氏和水千秋抗衡,這家裏已然是他的二女兒當家做主了,這讓他一個男人怎麽甘心?
這傳出去不讓同僚笑話?隻要王氏能製衡水千秋,他在家裏就還有說話的餘地,他想到這兒覺得自己有些可憐,在自己的家中他竟是如此受氣,這是造了什麽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