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荼蘼

第104章 終究攤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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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琛,我想吃海魚。”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男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散去。

顧寒琛擱在冰箱上的手一點點收緊。

她麵色從容,靜靜注視著他的神色。

明知是刁難,可他卻沒有發作,曾幾何時,他這般隱忍退讓過。

顧方榆清楚,這邊不是沿海地區,再加上周邊雖已休戰,可剛經曆戰亂,根本就不可能有海魚。

冰箱裏的這些食材,已經是他想方設法弄來的了。

“今天先給你做點別的,明天吃,可以嗎?”

顧方榆詫異,他竟然妥協。

所以說,他可以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無條件的退讓。

她眉眼閃過一抹煩躁:“顧寒琛,你煩不煩。”

男人眉頭緊鎖,默不作聲地將冰箱關上。

一個進,一個退,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這時,他手機響起。

顧方榆瞄了一眼,竟是顧父打來的。

他眸光瞥了自己一眼,毫不避諱,當著她的麵接起。

“方榆,懷孕了,是不是?”

她豎起耳朵旁聽,沒想到會聽到,一顆心瞬間不斷往下墜。

原本的心照不宣,終究是要被打破。

顧寒琛看向她時,她一樣驚恐地望著他。

她不確定他會說出怎樣的答案。

她更不知道,原本他是九分懷疑,還是十分的肯定,在這一刻被坐實了。

男人目光直視著她,緩緩開口:“是,十八周。”

精確的懷孕周期,讓她眼前不由一黑。

所以說,他早就知道了。

一次次的試探,不過是等著她自投羅網。

同樣覺著意外的,不止她,還是電話那頭的顧父。

他似乎也沒料到,自己這兒子竟會如此爽快,半分都不帶遮掩。

不過,這也解釋得通了。

他是早就存了要捅破的心思的,從醫院的體檢,到顧母的撞見,再到他讓周賀去查的那大學四年,一步步,他都是為了今天。

顧父冷冷勾唇,第一次覺著自己這兒子,比他想像中更加的桀驁,也更心思縝密。

“既然懷孕了,就早點回家,公司的事,總還是要你處理的。”顧父以退為進。

顧寒琛勾唇:“好。”

顧方榆睫毛輕顫,黑白分明的眼眸不安地轉動,她不確定他到底在盤算什麽。

兩人都看向彼此。

他的沉靜,她的惶恐,強烈的對比。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終究,顧方榆有些繃不住。

“你以為,就你和江綺那點小伎倆,能瞞天過海?”男人輕嗤,目露不屑。

她輕咬唇角,垂在身側的小手輕輕握緊。

她輕聲反駁:“孩子沒保住,流產了。”

顧寒琛瞳孔驟然緊縮,眼底掀起腥風血雨。

男人周身的戾氣好似要將一切都吞噬,那種毀天滅地的氣勢,讓她不安。

顧方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現在這麽說,以為我會信?”

她沒有退讓,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既然你都查到了,你應該知道,在來這之前,我經常去找江綺。”

顧方榆聲音微頓,細細觀察著他的神色。

她明顯看到他許是想到了什麽,眼裏有一絲鬆動。

“蘭姨應該已經告訴過你,那段時間我有些出血,那是流產的征兆,後來我找江綺幫我看過,為了瞞過你,江綺還調用了別的孕婦的資料,你應該也看過。”

顧寒琛沉默,越皺越緊的眉頭,證明他都記得。

她微微仰著腦袋:“那孕婦的資料的最後,是一份流產記錄,那是真的,是我的。”

一切,都連上了。

顧寒琛深邃的眼眸微動,對於她的話,他是半分都不信。

“父親查過那個孕婦,醫院裏的數據也是江淮交過來的,沒有你流產的手術記錄。”

她臉色微變,強裝著鎮定:“你也說了是江伯父,他能幫我一次,就有第二次。”

顧方榆心裏默念,對不住了江伯父。

她隻能拉他出來應付上。

顧寒琛突然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托舉著她放在餐桌上。

“顧寒琛,你幹什麽!”她嚇得不輕,雙手推拒著要下來。

男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到身後。

他身子前傾,微微彎下腰,目光和她平視:“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信了?”

她沉默不語,一時間不確定他的態度。

顧方榆不敢貿然。

男人冷笑,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這裏,你又怎麽解釋?”

她唇角微動,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他語氣不由溫柔了下來:“你現在有孕吐,嗜睡,這些都是懷孕才會有的。”

她沒想過,他竟什麽都知道。

這些相處的日夜,她每天都過的提心吊膽,深怕被他發現了。

可原來,他一直都知道,隻是沒有揭穿。

顧方榆想到顧父的那通電話,隻覺著心亂如麻。

這個孩子,顧家沒有人會歡迎他的到來。

那就是顧家被盯上恥辱架的證據,又怎麽會容許他存在。

“顧寒琛,就算現在還在,你又憑什麽覺得你可以保得住他?”她微微仰著腦袋。

男人皺眉,呼吸節奏不由亂了:“什麽意思?”

“你明知道我有多厭惡,又怎麽會讓他生下來。”她雙眸猩紅,發了狠,“蘭姨看到的見紅,不過是我自己作踐,要將他打下來,可誰知道,這賤種居然命這麽硬,都見紅了卻還是沒掉。”

顧寒琛瞳孔收縮,周身宛若狂風過境前的平靜。

“後來,我去找江綺,為了怕被你發現,不敢在醫院留下檔案記錄,更是私下用藥,可依舊沒成功。”

顧方榆是知道,怎麽能在他心口上紮針的。

她俏臉冷然,湊近:“如今顧家知道了,父親母親更不會容下這個孩子,流掉,不過是早晚的事。”

男人胸口起伏不定,滿腔的怒意更是無處發泄。

他咬牙切齒,一拳重重地砸在餐桌上。

她坐在上麵,都能感受到整個桌子震動。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不忍傷她分毫。

他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沉沉:“方榆,這個孩子從來不是賤種。”

“顧寒琛,你醒醒吧,不被祝福的孩子,生下來也是會被唾棄的。”

“我顧寒琛的孩子,誰敢唾棄!”他狂傲不可一世。

顧方榆沉默,靜靜地注視著他,神情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