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祭司
“三千,真的是你?”雲闕握著三千的香肩,質問道。
“三千,真的是你……”雲闕捏著三千掌心的軟肉,繼續問道。
“三千,真的是你!”雲闕輕輕觸碰三千額前垂下兩縷銀白發絲,感知到一股寒涼流入四肢百骸,驚喜的同時略微酸澀。當即鬆開手,退後幾步,細細端詳三千的眸光,確實泄露了三分無悲無喜的姿態,心底方徹底安穩下來。
“不是寡人。”三千惱道,抬腳就走。
“三千,剛蘇醒過來時,我以為被你拋棄了。”雲闕輕聲道。
三千揉了揉額角,無可奈何地回頭。果然,雲闕擺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樣。小山眉聚起愁雲,桃花眼氤氳水霧,就連那顆妖嬈淚痣,流溢出楚楚可憐的風情,仿佛被她三千折辱了許久。
“雲闕,你應該相信我。”三千歎道,底氣顯然不足。
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雲闕又怎麽相信。
雲闕聽後,素來都是行動派。想送上深情親吻一枚,卻意外地發現無從下口。嗚呼哀哉,這芙蓉麵,這細柳眉,這楚宮腰,這水杏眸,沒有一處是屬於三千的。而且,他首先要相信三千,方能努力嗅到淡淡的素心梅香。冷冽而不寒涼嗎?放屁,他雲闕隻能確認是體香。
“三千,對不起。”雲闕扁扁嘴,感到為難,甚至尷尬。
“沒事的,雲闕。是我低估了被植入聖女桑榆記憶的後果。那甲級邪靈,必定對我拈起移花接木之木係法術。但是,我不知道如何破解。這樣吧,你去尋宗棠、阿玄、鳥族長老,我繼續回到月輪塔,觀察懷疑人物,確定甲級邪靈。”三千下意識地做出牽手動作,卻被雲闕閃躲,心底略微酸澀,也隻能悄悄地咽下。畢竟,三千是一條老實厚道的小龍女。
“那你會不會有危險?”雲闕問道。
“雲闕,我是乙級驅邪師。”三千笑道,梨渦旋轉,眉眼彎彎。
其實,她感覺害怕。害怕伯雍祭司就是甲級邪靈。害怕雲闕轉身過後,桑榆記憶開始覆蓋三千記憶。可是,她眼睜睜地看著雲闕掐了瞬息訣而離開,隻能也掐了瞬息訣,返回月輪塔。
俗話說得好,求人不如求己,她再怎麽害怕也要獨自麵對。
月輪塔,高不可攀,饒是三千消耗了靈力也氣喘籲籲。
有趣的是,桑榆這個聖女是徹底的肉骨凡胎。當然,她如今半是三千半是桑榆,能夠憑借龍珠主導靈識,並沒有完全獲取桑榆記憶。
在古蜀國,祭司掌巫術,聖女掌醫術,蜀帝掌權術。聖女不出嫁,受到古蜀國萬民的敬仰。那麽,桑榆為什麽愛慕伯雍也畏懼伯雍呢?
三千撩開水晶簾時,伯雍正坐在秋千上托著腦袋假寐。
秋千……秋千竟是伯雍親自安放的。兩條粗壯如手臂的藤蔓,拋上房梁,係了死結。打磨光滑的銀杏樹長方塊,栓在底端,作為座椅。
有古蜀國花白蘭,是桑榆拈起枯木逢春之木係法術而點綴其中。
白蘭清香,細長瓣子被濃密的綠色遮掩,獨自綻放。
三千不由自主地靠近秋千,步伐輕盈。她仿佛瞧見,桑榆戴著白蘭,坐在秋千上,**漾起雙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天真爛漫。
黃蜂頻撲秋千索,有當時、纖手香凝。
“阿桑……”伯雍猝不及防地將三千攬入懷裏,嗓音低沉,飽含深情,似乎隔著千重山萬重山,相思不到忘川。
爾後,不待三千拒絕,伯雍站直身子,推起秋千。
桑榆的笑聲,再次在耳畔回**,不禁感染了三千。娉娉嫋嫋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三千輕輕合上雙眸,靜靜感受少女的年華。
“桑榆說,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就定格在**秋千那天。”三千低聲道,眸光透著悲憫又冷凝悲涼,仿佛遵從天意而睥睨萬物的神靈。
語罷,她察覺出,伯雍眼角閃爍著柔弱的淚光。
然後,她感到心底揪疼,是桑榆在疼痛。
“你是桑榆,還是含笑?”伯雍忽而將三千打橫抱起,抵在牆角,一遍遍地打量,一遍遍地懷疑,語調帶著顫音,充斥苦澀。
怎麽又蹦出來一個含笑?桑榆和含笑有什麽區別?
三千撫了撫額頭,思緒成了一團亂麻。
驀然,素色半臂輕紗長裙被撕裂,三千穿著褻衣褻褲而瑟縮起來。接著,她終於清醒,掐了換裝訣,上著兩重心字無袖金片羅衣,下穿琉金色銀白滾邊魚尾長裙,安了金華勝,佩著平安扣,懸掛玲瓏塔,戴上金釧子。眸光清澈透亮,倒映出昆侖山的光影。而一顰一笑之間,光華熠熠,盡顯龍族氣場。
“點石成金。”三千冷聲道,懶得與伯雍周璿。
話音剛落,二十三隻琉金色嵌嫣紅素心梅花骨朵的雞蛋,迫不及待地砸落,飛出嫣紅孔雀,形似浴火銜草鳳凰。
嫣紅孔雀是白繒輕衣孔雀與浴火銜草鳳凰的混合物。
但是,嫣紅孔雀難以駕馭。
例如,三千指揮嫣紅孔雀掐了瞬息訣和隱身訣,保證暴擊流的時效性,嫣紅孔雀偏要開屏,展現它美麗高貴的一麵。
臥槽,這隻雌性動物,是到了**期麽?
再例如,三千打算撤回嫣紅孔雀,換上比較聽話的丹朱,嫣紅孔雀居然賴著不走。那小爪子扒開伯雍的謝公屐,尖嘴巴啄爛伯雍的寬袍子,是什麽意思?
“肅肅如鬆下風,高而徐引。”嫣紅孔雀竟然開口說話了。
嗚呼哀哉,這嬌滴滴的卷舌語調,是跟誰學習的。
三千實在氣惱,拈起萬箭穿心之金係法術,召喚出袖春箭,幹脆麻醉嫣紅孔雀的良心之餘,趁機撤去點石成金之金係法術。
在兩大難度係數頗高的金係法術之間轉換,又要承載桑榆的記憶,三千如何不感到吃力。她捂著胸口,呼吸難受,踉踉蹌蹌地走到床邊,大吐一口鮮血後,折彎了腰肢,直接跪在地上。
“阿桑……”伯雍急忙攙扶起三千,心特不已。
“你既然是甲級邪靈,怎麽不反抗!”三千死死地掐了伯雍的手臂,臉頰毫無血色,嘴唇慘白,憑借一口怒氣吊著。
“甲級邪靈?阿桑,我不會法術。”伯雍顯然感到疑惑。
三千聽後,瞪大雙眼,震驚萬分。大約過了一盞茶功夫,她強忍疼痛,冷靜下來,決定先在心底向雲闕連續道了三句對不起。接著,她伸出雙手,捧著伯雍的下巴,通過接吻去感知伯雍的邪力。
結果,伯雍也是徹底的肉骨凡胎,體內缺乏邪力旋渦。
最後,砰然一聲,三千昏厥,靈識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