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對立

孔甲酋長以死相逼，為倩娘和小黑爭取了身後名。

貞烈元妃倩娘，誕下嫡長子小黑。倩娘產後抑鬱，小黑天生心疾，由於孔甲酋長的疏忽，導致了清涼殿那場大火，不幸辭世。

孔甲酋長搬入溫室殿，從此臥病不起。

孔乙在妙璞巫師的擁護下，代理酋長。

齊光在半夏居乍然聽聞這段陌生又熟悉的故事，無法專注於枯木逢春之木係法術的練習。他趁著三千安撫小憐睡下的空隙，蹲在三千的臥房門口，抬起一雙迷茫眸光，問道：“三千，曆史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失去本真的？”

三千坐在台階上，笑道：“從野史誕生之日算起。”

於是，三千招招手，示意齊光也坐下，聆聽野史。

上古有七位創世神：盤古開天辟地，帝俊統一六界，伏羲創造文明，女媧造人補天，太一掌管星辰，神農親嚐百草，羽嘉囚禁螣蛇。

傳說，龍界未建，神界鼎盛，六界難得太平。

上神眾多，皆夢想著成為第八位創世神。其中，東皇上神和祖巫上神，皆是盤古精血所化，一個積累無量功德，另一個以赫赫戰功著稱，最被天意看好。

兩位上神，明爭暗鬥，帶動大大小小的賭坊生意。

最後，祖巫上神在征討四大僵屍贏勾、後卿、旱魃、將臣之戰中，不幸沾染屍毒，憑借頑強意誌，偶爾發作，並未影響他的心智。

偏偏，東皇上神在此做文章，竟是揚言討伐祖巫上神。

祖巫上神聽後，一時氣急攻心，被屍毒占據上風，犯下塗炭生靈的罪孽。而東皇上神趁機殺了祖巫上神，在功德錄上記了一筆。

從此，他統領神界，多次修改曆史，唯恐被後人發現端倪。

“東皇上神，偽君子一個。”齊光握緊拳頭，惱道。

“神當拋棄七情六欲，方能不偏不倚。否則，對於芸芸眾生來說，隻是一場浩劫。東皇作為上神，收歸祖巫上神舊部，慧眼識神格仙骨，提拔凡人妖族，完善六界製度，開創納諫之風，非常合格。”三千歎道，銀發飄揚，語調平淡，眸光透著悲憫又冷凝悲涼，與遵從天意而睥睨萬物的神靈無異。

語罷，齊光瞟了一眼三千，爾後迅速垂下眼瞼。

他忽而覺得，三千是此生不可觸碰的幻想。

“齊光，別顧慮那麽多，采薇嫂嫂既然將你囑托給我，我會陪你曆練，直至你有幸拜為大驅邪師。”三千笑道，刻意擺出長者姿態。

齊光見狀，探出指尖，戳了戳三千的臉蛋，感覺三千又似乎近在咫尺。尤其是三千瞬間傻了眼的可愛模樣，他欣賞片刻，連忙掐了隱身訣和瞬息訣，逃之夭夭，總要尋塊青草地，同繁星睡一晚。

那時，他仰望繁星，一顆顆像極了三千的璀璨眸光。

可惜，齊光不知，三千當晚被不速之客糾纏。

“嘖嘖，還以為阿千小寡婦多長情，左手白雪少年，右手青蔥少年，不負韶華。”邪皇染玉撤去隱身訣，戴著半邊暗紫蛇紋麵具，嘴角勾起晦暗不明的笑意，別有一番魅惑眾生的風情。

“怎麽，又想睡服我。”三千雙臂環胸，調笑道。

染玉聽後，咬牙切齒，擠出一絲溫柔笑意。

若不是他打定主意日後迎娶紫露，他何必使用睡服這等下作手段，唯恐招惹桃花債，真真丟了邪皇溫柔無心的臉麵。

“如果不睡服，我燉佛跳牆給你當夜宵。”三千輕笑道。

糖心鮑魚、鳳梨海參、白鯊魚唇、幼鹿蹄筋、車螯肉柱、金絲魚翅、象牙蚌肉、蜘蛛魚膠、鵪鶉蛋、火腿肉、豬排骨、淨冬筍、杏鮑菇、**菇、野鬆茸、羊肚菌、雪竹蓀、紹興酒，嘖嘖，十八食材，十八鮮美，掀開蓋在壇口的荷葉的那一刻，那濃鬱葷香，佛聞了也會跳牆。

語罷，染玉暗自動心，卻將露出來的半邊臉板得極正。

那個小寡婦，居然認為，同他發生肌膚之親，與睡了一塊石頭沒什麽區別。石頭有朦朧小山眉、迷離桃花眼、櫻桃點朱唇、涼月枕玉手嗎？石頭生得出一顆將六界的慵懶風情占據九分的妖嬈淚痣麽？石頭可以吸引匐在肩膀上張揚又落寞的暗紫地獄蝴蝶花呢？況且，倘若他是桂花皮和田玉或者南陽獨山玉，那麽小寡婦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呸呸，他染玉，怎麽可能跟茅坑裏的石頭沾上半點關係。小寡婦至多應是昆侖山上的璿璣玉，據說墨玉白玉底，醜不拉幾。

“外加辣子雞、大盤雞、口水雞、叫化雞、花雕雞、三杯雞、白斬雞、鹽焗雞、脆皮雞、紅燒雞。”三千笑道，梨渦旋轉，眉目彎彎，那頭銀發在燭火的映照下舒展柔和光輝，拉近了距離。

“還有桑落酒。”染玉別過臉，惱道。

“成交。”三千嫣然一笑，葡萄眼兒水盈盈。

然後，染玉吃了一頓撐破肚皮的夜宵，愈發清晰記得當初放下的狠話。說什麽見一次睡一次，總不能食言。

“牡丹架高含香露，**兒輕豎，手摩春簫樂將倦，雨偏雲半，怎療得饑渴貪戀。輕輕款款柔情無限，好似秋千，搖拽後庭院，興發不堪狂繚亂，一時樹倒猢猻散，佳人嗚咽，郎，今日方遂了奴心願。”染玉借著酒醉，附在三千耳邊，淺吟低唱《春暖》第三更，語調溫柔得掐出弱水，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

換作別的少女，早已芳心暗許，猶如羞答答的玫瑰。

然而，三千冷眼瞧著，竟是露出不耐之色。

“阿千小寡婦，這**，你我不是第一次偷偷享受了。這次，孤吃點虧，由你解開腰帶。”染玉躺在石階上，展開雙臂，睡成大字，一副任憑三千采擷的小倌倌姿態。

三千調動琉金龍珠，對染玉掐了定身訣。

接著，她拈起枯木逢春之木係法術，召喚出天雨曼陀羅，輕輕嚼爛，不慎咬破唇瓣，滴落融入孽鏡碎片的血珠。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六界第一光華美人，果然名不虛傳。”染玉直勾勾地盯著三千，風流而不下流。

話音剛落，三千俯下身子，親吻染玉，輾轉纏綿。

下一刻，腰帶輕扯，衣衫亂解，烏發鋪開，玉白胴體隱約顯露誘人光澤。染玉無法動彈，提著水汪汪的桃花眼，粉白唇瓣張張合合。

“夜涼露重，望君勿念。”三千柔聲道，轉身離去。

染玉恍然大悟，他是邪皇，阿千小寡婦是龍女，永遠處於對立麵。阿千小寡婦，不介意他的若即若離，那是因為她在不停地試探兩者之間的差距。她必然不知，這半邊暗紫蛇紋麵具壓製了他大半邪力。

嗬嗬，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溫柔無心？

他邪皇雲闕差點就要在同一個女人身上栽跟鬥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