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平民世家不兩立
“大王,我們這樣,不太妥當吧!”王猛看著自己身上的一身素衣,又看了看旁邊的曹安民,臉上帶著無奈的神色。
“景略就錯了,正所謂用其才先知其心。如何知其心,到他們身邊去,就是最佳的辦法。”曹安民走在前麵,一身樸素服飾儼然就是極為普通的寒門仕子。
二人快步而走,便入了鄴城書院。
今日天氣不錯,眾多仕子被困於此,心中煩躁,基本上都在後院之內小憩一會。
二人快步而入,院子中央,一塊塊用石板鋪成的地麵上,此刻正擺著十餘張桌案,坐著十幾個男子。
這些人各個相貌不俗,身形修長。穿著錦衣,腰懸佩劍。坐姿優雅,一股世家公子的範兒很足。
鄴城書院之內,世家和寒門之間的界限畫得極其清楚。世家子弟絕大多數也不願和寒門子弟混跡在一起,而寒門子弟則帶著一種天生的仇視心理,自然也不願意和世家子弟混為一談。
曹安民二人在打量他們的同時,他們也在打量曹安民。
目光中或是探究,或是充滿了敵意。
但很快他們的目光又從曹安民的身上移開。
王猛在近旁低聲道:“大王,那些都是世家仕子。”
“看出來了!”曹安民冷聲應答道。
就在這時,一個青年快步走了過來,看了他們一眼道:“別和那些人一般見識,來,到這邊來。”說著,這個仕子便帶著曹安民二人,到了另外一邊。
這裏也站著十幾個青年,從他們的穿著上來看,就依稀能夠看出,這都是寒門仕子。
還未進行最後一門殿論,寒門和世家之間的仇恨已經提升到如此境地,這還是曹安民始料未及之事。
但很快,他也明白過來。
世家子弟的仇恨也不全無道理。
考舉三百六十五名仕子,按照以往的規矩應該全部都是世家才對。
如今被寒門子弟平白無故的搶去了一百個名額。寒門得到了,自然世家這邊就得落榜一百多人。
他們嘴巴上不敢對曹安民不敬,索性將這份怨恨發泄到了寒門子弟的身上。
自打入院第一天起,這些仕子們就分出了清晰的兩道陣營。
無論是讀書還是休息,都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在下北平高暢!還未請教二位兄台大名?”
“喔,在下譙郡曹安。”
“北海王略!”
“曹!你和齊王大人還是本家誒,你也是譙郡人,難不成?”高暢聽聞連忙追問道。
曹安民擺擺手笑道:“若我和齊王大人有關係的話,又怎麽會參加這次的考舉呢!”
高暢點點頭不再追問。
日頭漸漸升高,來到這裏的仕子也是越來越多。曹安民二人也很快融入其中,相處反倒融洽起來。
不得不說,曹安民的身上確實有一種別人沒有的親和力,無論走到哪裏,在他的身邊都會很快聚集一堆人,不管是暢談國事,還是說文斷句,都能引人注目。
唯一有一點,就是在這裏,相貌卻是不管用了。曹安民常年征戰掌權,身上有一股濃重的英武之氣,但卻缺乏柔和之美。
漢末到魏晉皆以柔和美為美,正因如此,在場眾人之中,相貌能超過他的就有不下十餘人。
就算相貌普通了一些,但曹安民的進入,卻是不容忽視的。
那是氣勢,那是自信。在場的都是公子,平常耍耍劍,射射箭就不錯了。幾乎沒人能統領過軍隊,更不要說廝殺了。
曹安民走入的時候,就像一把利劍,直插他們的心頭,使得這些公子們都有些黯然失色,頓生自愧不如。也有些人,卻是惱羞成怒,畢竟在他們的心中,寒門就算飛上枝頭,那也是斑鳩,絕對成不了鳳凰。
曹安民談笑正歡,自然沒有注意到那些世家子弟的目光。但旁邊的王猛卻是看得真切,心中也為曹安民捏了一把汗。
不出王猛所料,就在這時,世家子弟之中走來一人,來到了曹安民的麵前,抱拳相問道:“不知兄台是?”
眾寒門仕子見是世家仕子過來,臉上頓顯一絲怒意。
但更多的人則是將目光投向了曹安民,準備看看這位兄台的意思。
“在下譙郡曹安!”
“喔!在下辛林,家父辛評,我叔父就是光祿大夫辛佐治。見兄台氣度不凡,不知家中可有人出仕?”
光祿勳又可以稱為光祿大夫。
曹安民在心中也不得不讚歎,辛氏一族的人才確實多。不單單有辛評和辛毗,如今還冒出來一個辛林,如果再加上那個名滿三國的才女辛憲英的話,這辛氏一族的基因還真的可以。
“在下乃是寒門子弟,如若不如,我又怎會參加考舉。”
辛林上下打量了一下曹安民,眼神之中滿是不以為然,招呼也不打,轉頭變走。
他這一走,頓時其他寒門子弟不高興了。
交談片刻,他們和曹安民之間已經建立了初步的友誼。誰知,這些世家子弟如此無禮。
“這是什麽態度啊!”
“就是,辛氏一族不過都是賣主求榮之輩,齊王為了安撫他們冀州世家才施舍他們一個九卿之位。若要有真才實學,你就應該像包希仁,李茂公那樣,靠著功績奪取高位。”
眾多寒門仕子頓時叫罵道,看得出他們對於整個辛氏一族都極不感冒。
“你們說什麽呢?”一個世家子弟聽到這些寒門仕子的咒罵聲走上前,指著他們罵罵咧咧的問道。
“我們說什麽,與你何幹?”高暢本身就是幽州人,性子急,此刻見這些人語氣不對,直接反駁道。
“背後說人,算什麽本事。你們這些莽撞無禮的家夥,若不是大王宅心仁厚,這鄴城書院豈有爾等立身之地,我們也是夠倒黴的,居然和你們位列一起,真是晦氣。”
“你胡說八道什麽,有本事與我廝殺一場。”高暢說完,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他們都是儒家學子,儒家六藝禮、樂、射、禦、書、數中,射在春秋戰國時期便不單單是單指射箭,也包括了劍術的修養。
一言不合拔劍想向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不同的是,在場的世家子弟,皆是享盡了榮華富貴的公子哥,都很惜命。腰間的佩劍不過是一個擺設,誰也沒有打算以此來進行廝殺。
這個世家子弟見高暢如此凶悍,自然不敢與之硬拚,但有不想丟了臉麵。站在這裏,臉上不由的一陣紅,一陣白。
“行了!”關鍵時刻,一個青年站了出來訓斥了剛才那個世家子弟,又看向對麵的高暢賠禮道:“他性子急,還望兄台莫怪罪。”
高暢也是見好就收之人,見有人站出來,自然不會繼續僵持。把佩劍收了回去,施了一禮轉身便走。
而剛才那個世家青年,因為丟了麵子,此刻臉色格外 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