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聖靈
第三十章聖靈
水晶吊燈突然開始閃爍,像是電壓不穩般忽明忽暗。
幾隻烏鴉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在了大樓的外延,漆黑的身體在霓虹的微光下泛著油亮的暗光,除了個頭比普通烏鴉大得多以外,它們並沒什麽特別,不過曹耀華在66樓住了十五年,從來沒見過一隻烏鴉。
越來越多的烏鴉飛來,樓沿上的那一點小空間很快就不夠它們站立,更多的烏鴉撞擊在鋼化玻璃上,發出讓人壓抑的悶響。
很快,鴉群覆蓋滿了整麵落地窗,它們糾結在一起,不發出一點叫聲,隻是爭先恐後地拍打著玻璃,像一群快要溺死的人拍打著救生船。透過水晶燈閃爍不停的亮光,曹耀華可以清晰感受到這些動物瘋狂的眼神。
“嘎!”
不知是哪隻烏鴉發出第一聲,鴉群紛紛拍動翅膀飛向遠處,數量之多令人咋舌,它們糾纏在一起,像一股黑色的龍卷風上下盤旋。
那股黑色龍卷風在不遠處的空中凝結成型,短暫停頓之後朝著大樓猛撲過來!
一隻隻烏鴉像是一顆顆黑色的子彈,劈劈啪啪地射在落地窗上。
大樓的外圍是用可以承受高溫和爆炸的鋼化玻璃製作,鴉群無異於以卵擊石,肉身在高速的撞擊下變成一灘灘肉泥,這些可憐的動物發了瘋一樣前仆後繼,一層又一層的屍體相互黏連,鮮紅的內髒連著漆黑的羽毛粘滿了整麵落地窗。
曹耀華注意到,房間裏除了躺在地上的年輕人之外,所有人都表情淡漠,那冷麵女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朝前走了兩步,原本柔順的綠發連接著一隻手臂粗細的綠蛇,盤旋在半空中,滿是警惕。
隨著一聲輕微的脆響,落地玻璃窗中央出現了一道裂痕,很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向四周蔓延。
“嘭”!
第一隻烏鴉從裂縫中紮進屋內,砸在古董花瓶上,啪的摔成一灘血色肉泥。越來越多的烏鴉衝進屋內,裹挾著細碎的鋼化玻璃砸向屋子的四麵八方,瞬間就將這間富麗堂皇的大廳糟蹋得麵目全非。奇怪的是,鴉群好像接收到了指示,沒有攻擊現場的任何人,即使滿屋狼藉,幾人卻是毫發無損。
這些瘋狂的鴉群隨著玻璃窗的消失不見逐漸安靜下來,不再四下亂撞,而是紛紛找地方落腳,很快寬敞的大廳就堆滿了烏鴉的屍體,和淡定站在屍體上的同類,它們拇指大的紅色眼珠緊盯著幾人,像警惕的衛兵。
待到一切平靜可見,曹耀華注意到一個黑影半蹲在容的身邊,那個驚恐的胖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壯碩的男性身軀,皮膚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羽毛,不是那種飛羽,而是鳥兒腹部柔軟的腹羽,一塊塊堅硬的肌肉在羽毛下互相糾纏,青筋暴起。
曹耀華一開始以為是這怪物把小胖子給吞了,但當他看到容手中的鏈條纏繞著烏鴉人的脖子,確信它確實是胖子無疑,更何況烏鴉人身上還殘留著一點胖子的滑稽,高度不過一米五,寬度卻又接近一米,比例的嚴重失調加上背部高高隆起,組合在一起像個駝背的壯碩侏儒。
但隻要朝烏鴉人的頭部看上一眼,任何人都笑不出來。
它沒有臉,巨大的喙硬生生從頸部長了出來,懸掛在前方,兩隻拳頭大的眼睛凸起在喙的兩側,猩紅閃爍,不停四下亂轉。
曹耀華心裏暗暗抽搐,但沒露出半點慌張,隻要有老人在就什麽也不需要害怕。
老人果然沒讓他失望。
“不愧是隱族!居然培養出了這麽高純度的聖靈!”米恰爾讚賞道,“殖血?”
“真血,純度20%。”容回答,連曹耀華都能聽得出語氣中得意。
“真血?!”米恰爾明顯受到了刺激,不斷喃喃著沒想到。
“即便格裏高利來了也不一定有必勝的把握。”
米恰爾突然笑了:“作為一個沒有經曆過黃金時代的人,我這輩子幾乎沒遇見過真血,幾十年沒鬆動筋骨了,今天說不定是個好機會。”
容顯得更憂愁了:“米恰爾,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的。”
“承蒙誇獎,我也這麽認為。”
話音剛落下,血光暴起!
米恰爾身邊突然卷起一陣狂風,四周活著的烏鴉劈劈啪啪煽動著翅膀,被風卷得跌跌撞撞,死了的烏鴉則是任風擺布,屍體拖著內髒被甩得到處都是。
一股腥臭的味道迅速彌漫向四周,曹耀華一開始以為是烏鴉屍體帶來的臭味,但他很快發現這股濃鬱的腐敗氣味自由來源。
血光褪去,一個怪物站立其間。
那是頭壯碩的狼人,直立身高近兩米,渾身遍布紅黑色的斑紋。它上肢瘦長,利爪如刃,兩隻彎曲的後腿做蓄力狀,隨時準備激射而出,脊背上一條豎起的紅色鬃毛一直連接到頭頂,隨著呼吸不斷抖動,像一條血紅色的蛇。
狼人昂著頭顱,用扭曲的姿勢舒展了一下脖子,然後張開了嘴,暗黃色的牙齒細細密密遍布期間,細長粘稠的舌頭甩在邊上,附著在口腔裏的黑色粘液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呲呲的腐蝕聲,這就是腐敗味道的來源。
可當狼人低下頭時,本該恐怖的氛圍突然顯得滑稽起來,一抹陰險甚至猥瑣的笑臉掛在它臉上,連駭人的血紅眼珠看上去也有幾分搞笑了。
這不是狼,這是隻豺狗。
烏鴉人揚了揚巨大的喙,背上高聳的駝峰扭動起來,刷的一下猛然張開,兩扇寬達兩米的巨大翅膀用力扇動幾下,矮墩的身子淩空躍起,很快就達到了六米調高客廳的頂部,在空中出人意料地靈活舞動。
戰鬥在下一秒鍾轟然啟動。
豺狗率先發動攻勢,高高躍起,利爪順風而下,朝烏鴉人撲去,所過之處始終漂浮著一抹淡淡的血霧。
豺狗撲了個空,順勢在地板上打了個滾,然後一躍而起,仰頭緊盯著對手。
這回卻是烏鴉人占了上峰,虎視眈眈地盯著豺狗,翅膀不緊不慢地煽動,氣定神閑。一聲奇怪的嗚呀聲從它嘴裏擠出來,原本四散而立的烏鴉像是被打了一針興奮劑,渾身上下不停顫抖,爪子在地上前後劃拉,血紅的眼珠瞪得圓溜,好幾隻烏鴉因為過分用力,眼珠竟然爆裂開來。
不知道是哪隻烏鴉先發出一聲慘叫,像是吹響了衝鋒號角,數不清的黑色身影騰空而起,一窩蜂地向豺狗的方向湧去,很快便被這一團漆黑包裹其中,不見身影。
這些炮灰自然是不能對豺狗構成任何威脅,鴉群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不顧死活地前仆後繼,豺狗的爪子像是收割韭菜的鐮刀,一劃拉便倒下一整片,無數的屍體連著羽毛從旋渦中心爆炸開來,濺起一抹抹血汙。
空中的烏鴉人輕輕搖晃著身子,突然他身子一僵,巨大的翅膀迅速收縮,尖銳的喙朝著血汙中的豺狗激射而去。一邊的綠發女子始終在關注著它的動向,在烏鴉人行動的同一瞬間,綠色長蛇像另一支弓箭斜插而入,大腿般粗壯的綠色巨蟒掀開血盆大口,朝烏鴉人的頸脖處狠狠咬去。
烏鴉人任由綠色巨蟒一口咬在脖子上,拽著巨蟒徑直撲向豺狗,那巨大的喙鑿開血汙,朝豺狗的後腦敲下去。豺狗如同是後麵長了眼睛,以極其扭曲的姿態扭過身子,迅速將雙爪交錯成十字形,堪堪擋下這致命一擊,黑色的喙和血紅的爪子相撞在一起,發出沉悶金屬撞擊聲。
烏鴉人猛地一揮翅膀,龐大的身子淩空而起,脖子上緊咬的綠色巨蟒被拉拽得幾乎窒息,隻得鬆開利齒,綠發女子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嘭的一聲摔倒在地麵上。
這一下似乎誰也沒落著好,但觀戰的人卻很快發現,還是烏鴉人占了上風,它在受到夾擊之後沒有半點受傷,相反將豺狗的兩根利爪給生生拔了下來!
紅的發黑的濃稠血液從豺狗的爪縫中湧出,還沒等他調整狀態,烏鴉人便再次發起進攻,激射而下,一擊得手無論成功與否便迅速抽身回到半空中,如此反複不止。很快,豺狗身上便是血跡斑斑,此時他的兩手的爪子隻剩下五根,原本威風凜凜的紅色鬃毛被烏鴉人啄得七零八落,再混上各處被扯開皮肉的傷口,看上去顯得狼狽不堪,但他始終雙腳還是牢牢站在原地,沒有挪動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