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保護五毒穀,我輩義不容辭!
五毒穀弟子的住所,換了新的主人。
以往被欺壓虐待的雜役們,從四麵漏風的草廬藥棚中,搬進了寬敞整潔的庭院裏。
從地獄般的境況中解脫,這半個月來,穀民們都過上了寧靜舒心的生活,又經過靈藥飲食調養身體,他們不論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都已經和以前截然不同。
個個麵帶春風,精神爽朗。
五毒穀整體,呈現出一股勃勃的生機,和由衷的喜悅氛圍。
不過眼下,穀民們的臉上,卻再也不見絲毫喜悅,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和惶恐。
其中,以那幾十名少男少女最為顯著。
就在剛才,龐篤獨將他們所有人都召集過來,將目前的情況,半真半假地跟他們說了。
半真,說的是三峰派的實力,和行事風格,以及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情況,特別是那些原本該被當作爐鼎,送給三峰派們的少男少女的下場。
半假,當然是齊雲“仙古唐家子弟”的身份。
前者,是為了給眾人傳達一種危機感和恐懼感,以最快的速度凝聚人心,統一戰線。
讓他們明白,隻有眾人齊心,將三峰派的人對付過去,大家才能繼續過上,眼下這種安全幸福的日子。
後者,是為了給眾人吃下一顆定心丸,讓他們知道,自己的靠山,是很硬的!因而不至於太過恐懼,而產生絕望的情緒。
也是對齊雲,和對所有人的一種保護。
龐篤獨不是蠢貨,他知道若將齊雲“散修”的真實身份,告知這些穀民,隻要花少君和姬長略加盤問,就一定會露餡!
這甚至都跟“背叛”或“出賣”這些東西無關。
隻是過往的生活,已經在他們的靈魂中打下了烙印,讓他們麵對修士的威逼,興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來。
隻有順從!
然而龐篤獨卻是明白,眾人當前這脆弱的安穩,完全是建立在“仙古唐家子弟”這個謊言上的。
倘若穀民們露餡,花少君二人知道了真相,危險的便不止是齊雲了,穀中所有人,都難逃厄運。
所以,相比於告知真相,讓他們堅信解救他們的大人,乃是仙古唐家的天驕子弟,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對所有人都好!
“所以,大家不用害怕,有大人在,他們不敢動我們。”
龐篤獨再次強調,安撫眾人的情緒。
隨後又扭過頭,將視線投向那些,本來該被當作爐鼎交出去的少男少女們,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三峰派的人很有可能會過來打探虛實,特別是針對你們。大家不用害怕,平時該幹什麽,現在就幹什麽,隻不過有一點要注意……”
他神情嚴肅。
所有人的心弦也隨之緊繃起來,連呼吸都有些凝滯。
“我們知道,要謹言慎行,注意別觸怒那兩人。”
一個少女忐忑回道,引起眾人一致點頭讚同。
然而龐篤獨卻是搖頭,反駁道:
“錯!”
“你們非但不用謹言慎行,相反,能有多囂張,就一定要有多囂張!哪怕是讓他們去村口給咱們挑大糞都行!”
“總而言之,一定要囂張到讓他們兩個懷疑人生!”
“???”
眾人一臉懵逼,完全沒有跟上他的思路。
就連範穀載和另外兩個同門,也是兩眼圓睜,一臉“你瘋了吧?”的古怪表情,盯著龐篤獨。
胖子早就料到了眾人的反應,見狀也並不意外,咧著嘴陰險地笑道:
“可別忘了,你們中有一人乃是仙古唐家的子弟,就連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誰,他們就更不知道了!”
“既然大家都可能是仙古唐家的子弟,我堂堂仙古唐家的子弟,囂張一下怎麽了?你們兩個還敢跟我動手不成?”
胖子咧著嘴,一張胖臉嘿嘿笑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兩隻黑豆一樣的眼珠,晶晶閃著賊光。
活像一隻偷著了雞的肥黃鼠狼。
“噢!”
眾人愣過之後恍然大悟!一個“噢”字拉得一詠三歎。
人群鼓噪起來,互相對望著,臉龐湧上了躍躍欲試的激動神情。
讓高高在上的修士大人,給咱們挑大糞,這可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光是想想那個場麵……
爽!!
穀民們興奮得止不住打擺子。
人群歡欣鼓舞,暢想美好未來。
隻有知道龐篤獨是在吹牛逼的範穀載幾人,被他的膽大妄為給驚呆了!
不愧是你啊龐師兄!
畜生還是你畜生啊!!
讓三峰派的長老和掌教弟子挑大糞,你是怎麽敢的呀?!
要是敗露了,你這身幾百斤的肥膘,點天燈足足能燒好幾個月吧?
“龐師兄,這麽做……是不是太過了?”
範穀載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顫。
其餘兩人也是附和點頭,心裏發虛。
龐篤獨看著他們有些發白的麵容,笑眯眯問道:
“範師弟,你猜花少君他們,現在會不會也在屋裏麵琢磨:大人仙古唐家的身份,到底是真的嗎?”
範穀載眨了眨眼睛:
“會的吧?”
龐篤獨拍拍他的肩膀,露出滿意的神情,點頭道:
“是一定會!”
“???”
那你還笑得那麽開心?
幾人都愣了,沒明白這胖子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龐篤獨對他的反應恍若未覺,自顧自緩緩道:
“畢竟按照我的說法,整個故事實在是太巧了些。而且,仙古唐家的人,竟然會出現在此處,實在是有些夢幻。其他還有諸多細小疑點,更不用多說……”
“總之!即便他們從你的腦海裏,看到了大人施展虛空秘術的畫麵,心裏已經‘坐實’大人的身份,但隻要未親眼所見,接觸、確認,心裏就一定會忍不住琢磨。這是本能。”
“然而謊言是經不起琢磨的。隻要琢磨,就一定會發現疑點,有了疑點,他們就一定會來打探!”
說到這裏,他輕輕換了一口氣,眼神飄向一旁歡鬧的穀民們,語氣微微變沉:
“其實,我根本沒有指望他們能完全騙過三峰派的人。謊言總會被戳穿,但戳穿謊言需要時間,時間,又恰好是我們現在需要的。”
“所以我的目的,隻是拖延時間而已。拖到大人出關,我們就安全了。”
幾人一起沉默了。
另外兩人麵色稍解,似乎被龐篤獨說服。
隻有範穀載,眼神閃動,心思漂浮不定。
龐篤獨對齊雲堅定不移的信心,讓他覺得莫名其妙,對於前者的判斷,他也持懷疑態度。
在他看來,就算齊雲破境成功,也不過開辟一座神藏而已。
三峰派可是足足有十二名神藏境強者!
其中三位峰主,都是開辟了兩座神藏,掌教更是具備開辟第三座神藏的資格。
所以,即便是見證了齊雲躍樓斬仙,以神海境修為,擊殺神藏境的逆天之舉,他對其仍不看好。
但眼下的氛圍,他也知道此時不好說什麽,隻能擔憂問道:
“能拖到那時候嗎?”
“這就是我為什麽讓他們囂張起來的原因了。”
龐篤獨笑著解釋道:
“猜疑者必定多慮。我們越是反套路操作,花少君他們就越是猜疑,他們越是猜疑,就越是舉棋不定,情況對我們,也就越有利!”
“我這一招無理手,保管打得他們暈頭轉向!”
胖子全身的肉都顫顫地晃,笑得極賊。
原來龐師兄早已考慮周全,其餘兩人聞言,也都安心許多,長舒了一口氣。
範穀載卻是心裏有些發沉,總覺得太過冒險。
齊雲不一定靠得住,三峰派的人也都不是善茬,若是真這麽幹了,事情一旦敗露,那這些人是真的一個也別想活了!
自己與他們無親無故,幹什麽陪他們一起冒險?
不如……
“範師弟!”
範穀載正在心思浮動的時候,龐篤獨突然一把拍了下來,掐住他的肩膀,笑眯眯道:
“穀中知道大人真實身份的,就隻有我們幾人了,一定要守口如瓶啊!”
範穀載猛地一個激靈,還以為自己的心思被看破。
扭頭望去,卻沒能從那張胖臉上看出其他的意味來,隻能訕訕賠笑道:
“這是自然,龐師兄放心好就是!”
龐篤獨含笑點頭,隨後又歎氣愧疚道:
“唉!說起來,龐師兄也有對不住你的地方。”
“當時情急之下,隻能借師弟你為跳板,讓那姬長老從你的腦海中,‘看到’大人施展虛空秘術的景象。這才奠定了如今這一切計劃的基礎。”
“你我二人作為主謀,戲弄了三峰派那兩人,此次計劃若是流產敗露,必定會承受他們最大的怒火。當時情急,迫不得已,還請範師弟不要怪罪師兄才是啊!”
尼瑪!!!
範穀載全身一個哆嗦,差點就直接炸了!
但想到雙方的實力差距,卻隻能把眼淚吞回肚子裏,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艱難道:
“龐師兄說到哪裏去了?守護五毒穀,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能出一份力,師弟我也是很開心的。”
“範師弟能這麽想,師兄我也就放心了。”
龐篤獨抬起袖袍,在眼角兩邊揩了揩,一副感動萬分的模樣。
隨後,又仿佛想起什麽一樣,語重心長道:
“範師弟,三峰派的手段,想必你也清楚,比之五毒穀更狠辣殘忍十倍!”
“此事若是敗露,師兄我頂多不過是碎骨醢屍之痛,而師弟你長得如此俊秀,又是衝竅境修士,元陽未泄,乃是三峰派最喜歡的上佳爐鼎。”
“屆時,不免被三峰派圈養起來,強行歡好之事,源源不斷地攫奪元陽本源哪!”
範穀載臉色不禁變了變。
師兄你如此說……
那我可就放心了啊!
對於處男來說,**,那多是一件美事啊!
退一萬步講,隻要能活著,總比死了強。
範穀載的心思又活泛起來……
啪!
胖手又拍了下來,龐篤獨也不知有意無意,繼續說道:
“三峰派的女弟子,容貌嬌媚,身段**,北域許多修士,即便是損失部分元陽,也願意和她們來一發。不過師弟你作為罪人,怕是沒有這麽好的豔福了。”
“據我所知,三峰派的男弟子,男女通吃的也不在少數,像那花少君便是其中之一。事情若是敗露,師弟怕是會被他們陸地行舟,走了旱道啊!”
“聽說,三峰派中遍地飄〇,丨往而深,不隻有一對一輔導,還有多人互動,首尾相連,場麵何其壯觀!”
胖子抬頭望天,若有所思:
“三峰派的男弟子,一定不會便秘!”
嘩!
一盆冷水。
透心涼,心飛揚!
範穀載僵立原地,聽到這句話,氣得全身發抖,大熱天的全身冷汗,手腳冰冷!
此時此刻,他已經毫不懷疑,龐篤獨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不然不至於如此煞費苦心地敲打自己。
但是……
這狗日的胖子心腸何其歹毒!
何其歹毒!!
陸地行舟,多人互動!
這他媽是碳基生物能想得出來得出來的威脅?!
範穀載甚至都不敢去想那個場麵,甚至這樣的念頭剛一生出,他直接蛋疼菊緊,心裏嗖嗖地冒著冷氣。
其餘兩人也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已經變成了“穀道熱腸”之輩……
難頂!
“龐師兄放心!保護五毒穀,我輩義不容辭!”
範穀載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挺胸夾臀,一身正氣!
“那就好!”
龐篤獨滿意地拍著他的肩膀,神情和善,春風滿麵。
範穀載艱難地扯動嘴角,強顏歡笑,心裏恨不得把自己的鞋鞋碼,狠狠印在這死胖子的臉上!
“龐師兄,那齊……大人,還有多久能出關?”
強行平複情緒,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已經完全拋棄雜念,一心一意打好這場**保衛戰!
龐篤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快了……”
心中卻是濃雲慘霧,憂慮不已。
據大人閉關前說好的一個月,可還有十多天的時間呐!
"希望能夠拖到那個時候吧……"
他無聲喃喃。
……………………………………
密室之中。
齊雲靜靜地盤坐,雙目緊閉,攝心守意,麵容平靜。
整個人如同氣球一般,隨著呼吸,不停地膨脹、收縮,隆隆如同江河奔騰的聲響,自體表之下傳出,在密閉的洞穴中回**不休,如同雷鳴。
氣血如狼煙,滾滾升騰!
撞到頂上的洞壁,又如傘蓋一樣張開。
密室之中,一片晶瑩剔透的鮮豔血紅,宛如琉璃之色。
體內,三百六十五座竅穴,神力源泉轟轟噴發,到了極致。
八大脈輪滾滾搬運,將神力壓縮、提煉,化作精粹,如同八條金蛟走江,東流入海。
廣袤的神海一望無際,再無一處沒有被開辟。
金色的海水翻滾如沸,密密麻麻的水泡聳起、破滅,一刻不休,如連綿起伏的山巒線,在整片神海之上流動。
金色的浪濤席卷,如同刀山林立,將天與海連接。
海天之間,張開了萬千幅吃飽了風巨大的風帆,如牆而立。
神力雲氣迷迷濛濛,升騰直上,又滾滾下沉,好似九天之上,垂下萬裏鵬翼。
四海之水皆立,九天之雲下垂!
雲氣與海水,已經飽和到了一定程度,很快就要達到極限。
神海之上,那道阻隔重樓的蒼穹壁壘,已經薄得透明,如同一張脆弱的玻璃紙,劇烈地搖顫。
隨時都會被滾滾雲氣,和滔滔海浪,給衝擊撞破!
蒼穹之上,五腑之氣相激,流轉不息。
原本昏暗無光的五座神藏,如同被燭火點亮的神闕,閃爍著點點的五彩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