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323章 這還算是武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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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北玄持劍在手,求魔劍直指寧無鋒。

生死爭鬥,搏命相殺,最重要的固然是武道實力,但在真正動手的時候,情況卻大有不同。

有些人是遇強則強,在麵對強敵的時候,甚至還可以超常發揮;有些人則欺軟怕硬,未戰先怯,根本就發揮不出應有的武道實力。

這兩種情形,在年輕人身上都很常見。

年輕人血氣方剛,往往會初生牛犢不怕虎,在關鍵時候會選擇豁出去,莽過去,猛打猛衝,不管不顧,以至於越戰越勇,血性十足。

當然,年輕人也會因為涉世未深,經驗不足,沒見過什麽大場麵,在關鍵時刻不知道該怎麽辦,心裏頭慌的一批,甚至會嚇得瑟瑟發抖。

但年紀大了則不一樣。

寧無鋒是寧震他爹,也是寧承羽那野種的祖父,活了幾十年,見多識廣,早已不是年紀輕輕的愣頭青,這輩子跟人交手過無數次,經驗豐富。

按理說。

寧無鋒在跟人交手的時候,應該可以發揮出原本的武道實力。

可他麵對的是葉北玄。

寧無鋒隻是盯著葉北玄身後的烈焰羽翅多看了幾眼,此人就已是覺得心神動搖,魂不守舍,甚至忘記了在第一時間拿出兵器,精神狀態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就在此時。

葉北玄已是拔出求魔劍,朝著寧無鋒走了過去,隻一步,就跨越了十餘丈的距離,來到寧無鋒跟前,再揮劍斬下。

“父親!”

寧震見到這一幕,驚聲高呼。

寧承羽也在一旁看著,但神情已經癡傻,呆愕當場,腦子裏翻來覆去想著,當初在北境侯府,葉北玄拜堂成親的那天,就在婚禮的當場,在眾多賓客麵前,將曲玉青一劍斬殺的那一幕。

寧無鋒原本還在失神當中,忽而聽到寧震的大喊,猛地驚醒過來,瞬間拔出武器,閃身後撤,想著要先拉開距離,先避開葉北玄的鋒芒,然後再伺機反殺,要憑著多年的武道經驗,將葉北玄的性命留在此地。

此人覺得,縱然葉北玄在武道修行一途,有著天縱之才,隻修煉了半年,就達到現在這樣的境界,是千古難尋,但在武道一途,修為隻是實力的一部分,餘下的事情,還得看戰鬥經驗。

至少,寧無鋒在注視到葉北玄身後的烈焰羽翅之前,在心神受到影響之前,寧無鋒自認為自身的經驗很足,遠遠超過了葉北玄這樣的年輕人,即便葉北玄是武聖巔峰,甚至突破了武道十境,成為了武道通神的高手,今日這一戰,鹿死誰手,為未可知。

可當葉北玄一出手,寧無鋒便明白,今日之事,大錯特錯!

葉北玄的武道經驗竟然遠超尋常武聖!

哪怕最開始那個拔劍出鞘,仗劍衝鋒的動作,葉北玄也是完美無缺,渾身上下見不到半點破綻,手中劍勢如羚羊掛角渾然天成,無跡可尋。

這一刻間。

寧無鋒才陡然想起了,北境的寒潮天災之事,想起了北境這回麵臨的寒潮天災,是千百年來,離州出現的最為強橫的寒潮天災,根據那些早已被安插在北境的探子回報,寒潮天災裏的邪祟極多,密密麻麻,數不勝數,多達數百萬乃至千萬之多!

寒潮天災持續了大半個月。

這就意味著。

在這樣的戰局當中,葉北玄身為北境之主,有著保衛疆土,守護百姓的職責,理所當然要參與到大戰當中,而以葉北玄殺伐果決,凡事衝殺在前的心性,必定會在守衛北疆的戰鬥當中,每一場戰鬥都奮勇當先,衝殺在戰場的最前麵……

如此一來。

葉北玄這些天一直都奮戰在最前線,出生入死,獲得的戰鬥經驗,足以抵得上尋常武道中人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磨礪!

尋常武道中人,跟人爭鬥,生死搏殺的機會,並不是很多,一年到頭來,也出現不了幾次,畢竟人不可能天天都麵對生死大戰,也不可能每天都是從早到晚跟人搏殺,但北境的寒潮天災卻不一樣。尤其是,寒潮天災持續的這段時間裏,北境的天氣極其惡劣,白天暴雪遮天,根本就見不到太陽,空中灰蒙蒙一片,天地間光線昏暗,在這樣的天氣裏,邪祟根本就不隻是會在黑夜出現,白天也一樣會出現。

葉北玄的北境寒潮天災之戰,幾乎是日以繼夜,不曾停歇。

若非葉北玄有著過去不滅經在身,隻需眯著眼睛,稍事休息,就能恢複精力和體力,而且一身傷勢也能在這個過程當中恢複如初,有著無與倫比的戰鬥續航能力,哪怕他是長生高手,也難以在寒潮天災引發的曠日久戰當中,一直保持著最旺盛的精力,在戰鬥當中,武道實力越發的強橫,武道經驗不停的積累。

而現在。

寧無鋒要麵對的,就是曆經了寒潮天災磨礪的葉北玄。

前不久。

離州第一武道宗門升龍閣,已經在葉北玄的求魔劍下,感受過什麽叫恐懼,而現在,這種恐懼,降臨到了寧無鋒的頭上。

唰!

劍鋒直斬而來。

葉北玄沒用什麽花裏胡哨的武道秘術,用的隻是葉家早已名聲遠揚的燎原百擊,瞬間斬出了百餘道劍影而已,但跟以前截然不同的是,現在的葉北玄斬出的劍光當中,全都蘊藏著殺戮劍道的真諦。

劍鋒一出,那恐怖的劍勢,以及劍勢當中凜冽的殺戮意蘊,就足以讓人膽戰心驚。

寧無鋒是武聖。

若隻是對比武道修為,寧無鋒不在葉北玄之下,可現在正麵交戰,寧無鋒甚至能舉起刀朝葉北玄揮砍,跟葉北玄拚命的勇氣都沒有,隻是揮刀斬出一道由重重疊疊刀鋒組成的刀氣帷幕,擋在身前。

這是疊浪刀訣。

玄天宗聲名遠揚的武道秘術。

葉北玄早就聽說過這門刀訣手段,但以前隻是耳聞,今天才算是親眼見到,對比之下,覺得玄天宗這門刀訣跟葉家的燎原百擊相比,也沒什麽過於玄妙的東西,甚至還比不得燎原百擊那瞬間一百劍的攻殺手段,此等將刀鋒浪濤疊加在身前的手段,確實有些過於死板。

實則。

玄天宗的武道法訣,並不死板,疊浪刀訣也不隻是寧無鋒這種用法,隻是寧無鋒早已被葉北玄身後烈焰羽翅的意蘊壓製了心神,心緒紊亂,一身武道實力發揮不出來,就連一門武道秘術,也用得跟剛學會不久一樣。

“斬!”

葉北玄一聲暴喝,求魔劍破開寧無鋒身前刀光,劍鋒閃身,灌入了寧無鋒的胸膛。

頓時。

劍光和刀光一同消散。

周遭鴉雀無聲。

唯有求魔劍的劍鋒之上,有一行血跡,從寧無鋒胸前傷口裏溢出來,沿著劍鋒流淌,在劍尖處匯聚,在墜落到地上。

滴答,滴答。

鮮血墜地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清晰。

玄天宗之人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一個個都是目瞪口呆,尤其是玄天宗宗主顧宏遠等人,眼睛都看直了。

這群人早就想過,葉北玄若不是從北境直接來到玄天宗,而是先滅了那個在冰原古陣搞破壞,引發寒潮天災的升龍閣,然後再來玄天宗,那就意味著葉北玄有覆滅升龍閣的實力,今日這一戰,寧無鋒必定不是葉北玄的對手。

他們猜到了結局。

但是沒有猜到過程!

顧宏遠等人原本以為,葉北玄會跟寧無鋒有著異常大戰,雙方各顯手段,等到寧無鋒黔驢技窮的時候,才會輸給葉北玄,殊不知,區區一劍,寧無鋒已經抵擋不住,被劍鋒貫穿了胸膛。

這還是武聖嗎?

堂堂武聖,在葉北玄劍下,怎能連掙紮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要知道這是離州,不是別的地方,離州最高也隻能容得下武道十境的高手,一旦顯現出超過武道十境的修為,就會引來天雷。

空中沒有雷雲糾集,也沒有雷霆閃爍。

葉北玄用的肯定就是武道十境之內的手段,最多也就是武聖巔峰而已,絕對沒有超過武道十境。

可即便如此。

在葉北玄麵前,修煉至武聖多年的寧無鋒,一招都抵擋不住,就跟個尋常的武道中人一樣,隻在拔刀過後的一瞬間,就已經被劍鋒貫穿了胸膛。

甚至跟一個普通人,乃至一隻待宰的螻蟻,沒有半點分別。

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武聖。

當然,寧無鋒胸前傷口那漸漸凝固幹涸的血液,依舊足以證明,這人是個武聖高手。

隻因葉北玄剛去神策武府修煉的第一門天階武道法訣,就是紫焰蒼炎參同錄,這門功法修煉到大圓滿以後,跟人交手,施展武道秘術,一拳一腳,乃至於手中的刀劍之上,都會附著著烈焰。

求魔劍上暗藏火焰。

若是尋常的武道中人,被求魔劍灌入體內以後,隻怕會在頃刻之間,身軀焚毀,化作灰燼。

武聖終究是武聖。

寧無鋒身前中了一劍,被求魔劍貫穿前胸後背,被劍鋒帶著的烈焰灌入五髒六腑,卻沒有在瞬間被點燃,最初的時候甚至還有鮮血從傷口流淌出來。

鮮血將劍鋒染紅。

隨即,劍鋒上暗藏著的烈焰,又將鮮血蒸幹,燒成灰燼,被清風一吹,煙消雲散,而寧無鋒的傷口也因此而被烈焰燒焦,起到了止血的效果,再無半點鮮血逸散出來。

求魔劍光潔如新。

葉北玄身上白色長袍一塵不染。

寧無鋒看了看紮在胸口的求魔劍,又看了看持劍的葉北玄,最終什麽都沒有說,這玄天宗長老隻是嘴唇微顫,卻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囁嚅不語,但目光當中,卻已是多了一絲祈求。

葉北玄眼神冰冷,微微轉身回頭,朝寧震跟寧承羽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時至今日。

有些事情,是該做一個了斷。

葉北玄渾身殺意凜然。

而寧震跟寧承羽父子,已是嚇得瑟瑟發抖。

寧震表現得稍稍要鎮定一些,他也算是個果斷人,當初在葉北玄前往神策武府修行的路上,這個寧震至少還敢追上去偷偷摸摸的夜間襲殺,要將葉北玄斬殺在驛站當中,以絕後患。而現在,寧震心中無比的後悔,早知今日,就應該提前召集高手,在葉北玄剛去神策武府,尚未修煉有成的時候,將葉北玄誅殺,那就不會有今天這種場麵了。

寧承羽則已是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穩了,跌坐在地上。

噗通。

寧承羽渾身癱軟,像是一灘爛泥。

而此人跌坐的聲音,則驚醒了陷入失神狀態的寧無鋒。

“君侯。”

寧無鋒低著頭,抬起雙手放在求魔劍的劍鋒之下,做了個拱手行禮的姿態,道:“我有一事,請求君侯。”

葉北玄搖搖頭,冷然打量著此人,道:“我沒有立即殺你,是因為你玄天宗的長老,這才留一點時間給你,讓你有機會在臨死之前,將玄天宗的事情交接一番,而不是要饒你寧家。”

寧無鋒長歎一聲,看著胸前插著的求魔劍,唏噓道:“君侯跟玄天宗素來不熟,為何在這等時候,卻要替玄天宗著想?”

葉北玄朝玄天宗宗主顧宏遠看了一眼,卻沒有多說。

顧宏遠暗自苦笑,心中想到了某些事情。

這玄天宗宗主知道北境跟大離皇朝之間的事情,明白葉北玄遲早要去找大離皇朝的麻煩,但大離皇朝立國已有千餘年,雖然在二百年前,經曆過謀朝篡位的事情,但畢竟是皇子造反爭奪皇位,肉爛在鍋子裏,大離皇朝並未傷筋動骨。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何況一個持續了上千年的皇朝?

於是。

北境若要橫掃大離皇朝,若但隻靠葉家,隻靠北境那二十萬精兵,難以做到像是秋風掃落葉那樣,直接定鼎天下。

葉北玄需要打手。

直白的說,要的不僅僅是打手,而是炮灰。

從這個角度考慮,玄天宗這種傳承多年的武道宗門,正好符合葉北玄的要求。

當顧宏遠考慮到這一點,禁不住暗自搖頭,更喜歡葉北玄快刀斬亂麻,直接將寧家上上下下,殺了個幹幹淨淨,再直接離開玄天宗,不要再橫生枝節。

隻可惜。

葉北玄早在來到玄天宗之前,就將這些事情,全都謀劃了一番,又怎能讓顧宏遠稱心如意的置身事外?

“若沒有什麽事情要交代,那就先送你上路。”

葉北玄眼神一成,手中的求魔劍變得越發的熾熱。

“有事!有事要交代!”

寧無鋒趕緊說道:“可否請君侯看在你跟寧承羽從小長大,有十數年情義的份上,網開一麵,饒他一回?”

葉北玄冷笑以對,他要的不是這回答。

饒了這野種?

還說什麽十數年的情誼。

這都是鬼話!

在葉北玄的心目當中,這十幾二十年來,自打寧承羽懂事的時候開始,就從來不將葉北玄放在心中,對葉北玄冷嘲熱諷,尤其是曲玉青那賤婢,不知做了多少讓葉北玄敏記在心的惡毒之事。

早些年。

葉北玄因為喜歡讀書,將北境葉家藏經樓裏的書籍看了個遍,深深的受到了書中寫著的仁義道德之類的文字感染,對曲玉青跟寧承羽這賤人母子以德報怨,笑臉相迎。

至於書中記載著的那些帝王心術,那些陰謀詭計的手段,葉北玄雖早已學會,早已領悟,但一直都沒有用在曲玉青跟寧承羽這對賤婢母子身上,隻因葉北玄顧念著親情。

直到曲玉青那賤婢對葉北玄剖腹取脈,直到葉北玄明白了曲玉青跟寧震生了個野種。

時至今日。

這寧無鋒在臨死之前,居然跟葉北玄說什麽十幾年的情誼。

不說還好。

這一說,葉北玄眼中殺意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