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舉手投足
林禽知道,對付扶雨若玡,要比對付榮奎難上千百倍。但是他實在想不出,如今的扶雨若玡(榮奎)僅存一個頭顱,還能夠做出什麽舉動出來。
“我知道,你是我的,這個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扶雨若玡吐氣如蘭,撮口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氣。
林禽渾身一震,忽然間覺得渾身都難以動彈,就如同被人點血了一般。
這是怎麽回事。
由於林禽吩咐過其他人不要靠近,所以這裏絲毫沒有察覺到林禽這邊有何異樣,全都在興高采烈地談論著剛才那林禽如同神來之筆一般的驚世一擊。
但是這邊……
“咯咯咯……”扶雨若玡的笑容變得令林禽不寒而栗,扶雨若玡慢慢地道,“林禽,別忘了,世間所有的道法,都是出自於我手,你既然走上了修道一途,那麽,也必然受控於我之手。”
怎麽會這樣?林禽抓著榮奎的頭顱,僵硬的連一個最細小的動作都不能做出來。隻能看著扶雨若玡那張猙獰恐怖到了極點的臉。
身後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她,就是這麽對付我的。”
扶雪若玡起身,此時的她眼中已經沒有絲毫的鬥誌。
“姐。”忽然間扶雨若玡道,“我們都累了,對嗎。”
“是啊,鬥了一輩子,是累了。”扶雪若玡感受到了身體中的惡臭越來越明顯,他的手腳已經開始流膿,臉麵也開始潰爛,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徹底的變成一具醜陋到了極點的屍體。
“回來吧。”扶雨若玡道。
“你,你好卑鄙!”林禽眼中噴著怒火,他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地打敗了榮奎,卻被扶雨若玡不費吹灰之力便製住了。
“我們三人原本就是一體的,對嗎,姐姐。”
“三人同體共生,原本就是一體的,嗯,我們原本就是一體的。”扶雪若玡若有所思地點頭。
“我們三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又何必鬥得你死我活呢?”扶雨若玡道。
“是啊,又何必鬥得你死我活。”扶雪若玡慘笑道。
扶雨若玡柔聲道:“林禽替我們找來了三生石,這不是上天注定我們三人又可以在一起了嗎?”
“是啊,”扶雪若玡道,“可是,我有什麽好處。”
“至少,你可以不必變成一具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屍首。”扶雨若玡平靜地道。
扶雪若玡渾身輕輕地一震,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然後,機械地走向了扶雨若玡和林禽。
林禽的心在顫抖,這個女人!
扶雪若玡從身後輕輕地挽住了林禽的脖子,用臉輕輕地蹭著林禽的臉。
林禽隻聞到令人作嘔的惡臭。
然後,扶雪若玡輕輕的用手伸向了林禽的眼睛。
劇痛從林禽的眼眶處傳來。
可是,此時的林禽,連呼喊的能力都沒有。哪怕就在不遠處,有著數位絕頂高手,但是此時的林禽,隻能任由一個隻剩下頭顱的扶雨若玡和瀕臨死境的扶雪若玡擺布。
“我說過,你是我的,就隻能為我服務。”扶雨若玡的語氣中充滿了柔情蜜意,看著林禽道,“你果然還是那個好孩子。”
如果林禽現在能動的話,他恨不得立刻將榮奎的頭顱整個生吞進去。
可惜,一切都已經遲了。
榮奎的頭顱慢慢地在生長著,用不著一時片刻,他又將‘活’過來。
一子錯,滿盤皆輸,林禽的內心在滴血,他開始明白,扶雨若玡是一個根本不可能戰勝的存在。
對於她,林禽甚至產生了深深的懼意,發自靈魂的恐懼。
她,太可怕了,翻手之間,便將整個形勢扭轉了過來。
她甚至什麽都沒有做,隻是說了幾句話,吐了一口氣。
林禽的眼睛,從榮奎那裏得到了的一塊三生石和王絞等人拚了性命奪回來的三生石,此時已經盡在扶雨若玡的掌控之中。
三塊三生石開始飛快的融合,形成了一塊。
“好孩子,我們很快就會見麵了。”扶雨若玡笑了笑,然後一道青光從榮奎的頭頂上飛快地鑽出來,
扶雪若玡無比幽怨地看了林禽一眼,留下了一句話:“你鬥不過她的。”
然後一道青光同樣出現,兩道青光融入了那塊三生石之中,瞬間消失無影無蹤。
那塊三生石慢慢地飄著,飄到了昏死在地上的扶風若玡的頭上,然後深深地嵌入到了她的眉心之處。
周圍的人雖然已經發現了這邊有些異樣,但是都不以為意,因為他們實在是難以想象,憑著林禽的本事,世間還有誰能夠對他形成哪怕一點點威脅。
可惜,他們一念之錯,便失去了阻止扶雨若玡複活的最佳時機。
倒在地上的扶風若玡慢慢地轉醒。
她款款地向著林禽走來,步態婀娜,扶風擺柳,使人感覺她如同一陣迎麵而來的春風。
她在林禽的身邊蹲了下來,一雙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般的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林禽。
此時的她,既有著扶雪若玡嬌柔的媚態,又有著扶雨若玡冰清玉潔的氣質,還夾雜著扶風若玡古靈精怪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是一個人,又恍然間是三個人。
一個全新的扶雨若玡,出現在了林禽的眼前。
這個扶雨若玡,不僅精通天下無數的道術,更有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先天真氣,無懈可擊。
林禽的內心除了絕望,便隻有絕望了。
扶雨若玡輕輕搖頭道:“林禽,你太自負了。”
林禽內心後悔到了極點,但是又有什麽用。
他知道,即便是自己躲開了扶雨若玡最後吹出來的那口氣,扶雨若玡依然能夠有其他的手法來降伏自己。
他們之間最大的差距,不再道法不再修為,而是那無數年的光陰。
沒有人比扶雨若玡活得更久,沒有人比扶雨若玡更洞徹人心。
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扶雨若玡輕輕地靠近林禽,吻在了林禽的嘴唇上,然後輕吐香舌,用盡全力吮吸著。
一瞬間,林禽滿口生津,香氣撲鼻。
很久之後,唇分。
林禽的心口開始不斷的起伏。
他已經窮盡了一切,但是還是沒有辦法逃離扶雨若玡的算計。
終於,這邊的各位掌教們發現了林禽這邊的異樣,投來了奇怪的目光,但是,林禽和這‘三個’女人恩怨糾纏太複雜了,誰也不知道該不該上來。
左顧右盼之間,黃星散還是壯著膽子過來,一探究竟。
走進數十步,黃星散道:“供奉……”
快逃!
林禽的心中呼喊著,但是此時卻說不出半個字。
扶雨若玡伸手,黃星散隻覺得一股強大到了極點的吸力傳來,身子不由自主地向著扶雨若玡的身邊撞去。
砰!
黃星散的身形撞在了一塊巨石之上,頓時間血肉模糊。
諸人這才發現這邊發生了大事,紛紛圍了上來,但是忌憚扶雨若玡,不敢輕舉妄動。
扶雨若玡在林禽的肩膀上輕輕一拍,含笑道:“我們來做筆交易。”
林禽陡然間發現自己能夠說話了,連忙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恢複你觀察者的身份。”扶雨若玡道,“隻要你肯聽我的,我便答應你保全這顆星球。”
“如果我不合作呢?”林禽沉聲道。
“那麽就更好辦了。”扶雨若玡笑著道,隨手一揮,一名掌教的身子便迎空而起,重重砸在石頭上,血肉模糊。
“我會殺光這個星球上的每一個能動的生物。”
所有人麵麵相覷,眼中均是驚恐到了極點的神情。
扶雨若玡居然舉手投足之間連殺兩大高手,自己這些人在她的眼中和待宰的羔羊有什麽區別?
更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林禽似乎已經受製於她?
林禽沉默了。
扶雨若玡勸道:“林禽,你似乎根本還不明白這顆星球的能量,隻要我們聯手,成為整個宇宙的主宰都是有可能的,到時候你何必擔心母星的進攻?和我一起,創造曆史。”
林禽能夠說話了,他的喉結之間,唯一一絲真氣開始活動,他瘋狂的激活著體內的蠱毒,希望查探到底是什麽原因,但是,就仿佛身體被一張無形大網所桎梏著,扶雨若玡並沒有限製他身體的活動,而是僅僅將他體內的真氣所凍結,從而徹底的凍結他的身體每一寸。
他經曆的一切,扶雪若玡都曾經經曆,而此時的他,內心比扶雪若玡更為絕望。
他經曆了千辛萬苦,才打敗了榮奎,多少道門高手舍生取義,才取得了一絲希望,但是這個女人,卻可以輕而易舉地將所有希望全部打破,更讓人感到可怕的是,她勝利的如此的簡單,如此的寫意,仿佛就攀登一座無上的高峰一樣,有些人曆經了千辛萬苦,丟掉了半條性命才攀登到了頂峰,卻發現有人早已經坐在那裏欣賞日落的餘暉。
失敗並不可怕,而是失敗之後帶來的那種無從著力的感覺,才讓林禽感到如此的難受。
他轉動了一下眼珠子,喉間咕噥了一下。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兩個動作。
所有圍上來的道門高手們,宛如實質一般,感受到了林禽這種深入骨骼的陰冷。
就像一個失去了一切的人,連希望也失去了。
他隻是輕輕的開口。
他隻說了一個字。
“不。”
扶雨若玡臉上的笑容逐漸的消失了,俏麗的臉龐閃過了一絲殺意,舉起手,手起手落。
啊!
一聲慘呼,又是三名道人被她直接拋向半空之中,然後重重地插進了石尖之上,死的淒慘。
扶雨若玡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拍了拍手,道:“沒關係,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說。”
“我們殺了這個妖女!”僅存不多的道門高手們徹底失去了理智,手中揮舞著各類法器,向著扶雨若玡圍攻而來。扶雨若玡嘴角隻是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攤開纖纖玉手,五指戟張,然後慢慢的合攏。
所有圍攻上來的人,身形就像被釘在了地上一般,任憑他們怎麽牽扯,都不能動彈分毫。
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何等的可怕,比榮奎更不可戰勝。
扶雨若玡的目光卻始終沒有從林禽的身上移開,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禽,道:“你當真要親眼看著我殺光所有人嗎?”
“在你眼中,他們隻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死或者生,輪得到他們選擇嗎?”
“不錯。”扶雨若玡慢慢地收攏了五指,一股無形的壓力在不斷的擠壓著這些道門中人,當壓力達到極限的時候,他們都會爆體而亡。
他們用手掐著自己的咽喉,努力地呼吸著,但是已經瀕臨死境。
“這樣的螻蟻還有很多,現在死幾個,不值得可惜。”扶雨若玡始終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似乎生死,在她看來都毫無意義。
她就像一個冷靜到了極點的殺人機器。
說完,扶雨若玡準備收攏五指,忽然間,發現自己的五指不能動彈了。
扶雨若玡咦了一聲,這才看向自己的手腕,原來五根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觸手已經靜靜的纏住了她的手。
“天寶!”一聲嬌喝傳來,緊接著,一道黑影閃過,抱著林禽的身體如同鬼魅一般,飛快的遁逃。
“想逃?”扶雨若玡目光陰冷,閃著令人膽寒的光,單手用力,隻聽見噗噗噗的聲音如同爆竹一般炸開,那五根纏繞著她手指的觸手,瞬間爆開,血濺五步。
那觸手的盡頭,是一個長相奇特的女子,她嘴角滲出了鮮血,不顧一切地將僅存的幾根觸手揮舞起來,向著扶雨若玡發動進攻,扶雨若玡原本想追擊林禽,但是瞬間被這個女人纏上,心生煩悶,不得不分神對付這個用命來救林禽的女人。
噗噗噗。
又是幾聲炸響,扶雨若玡清冷地道:“不知道死活。”隨手一揮,女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飛快的向後飛去,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了幾口鮮血。
林禽耳旁生風,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中,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嗓音:“女人啊女人,兄弟,最毒婦人心,這點你明白了麽?”
魏天寶在最危險的時刻終於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