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DNA陰謀
車子衝進醫院停車場。
借著停屍間的運屍電梯,陳硯來到醫院大樓三樓。
走出電梯,他貼著設備間牆根往前挪,手指在白大褂內袋裏捏了捏那根折斷的手機卡。
他徑直穿過走廊拐角,腳步放得不快不慢,像夜班醫生例行巡查。
監控員的咖啡時間還有七分鍾。
他繞到東區樓梯口,秦雪並不在接應位。
這是計劃裏的事——她得撤遠些,免得被巡邏係統掃到雙人軌跡。
周慧萍也沒消息,藥劑科那邊還沒打通路子。
眼下這六分鍾,他得自己走完。
院長室門鎖沒換過。
他蹲下,從鞋跟夾層抽出一片薄鐵條,插進鎖芯底部。
這不是開鎖,是堵住聯動報警的觸點。
做完這個,他才從口袋裏取出手術刀,刀尖探入鎖孔,輕輕抵住第一道碼盤。
耳朵貼上去。
三秒後,他開始旋鈕。一圈,半圈,停頓。再轉。動作慢得像在調血壓計。
鎖芯“哢”了一聲。
他收刀,推門進去,順手把鐵條留在鎖縫裏——這玩意兒能撐三十秒,夠他翻完櫃子。
保險櫃在辦公桌後牆,嵌進夾層的那種。
牛皮紙檔案整齊碼在裏麵,一共九份,編號和六十一號屍體對應。
前六份他掃了一眼,捐贈協議、家屬簽字、器官匹配記錄,全是標準流程文件。
第七份不一樣。
封麵貼著一張陌生臉孔,但簽名欄寫著“陳硯”。
字是模仿的,筆畫壓得過重,起筆角度偏左,明顯照著某種樣本描的。
他沒碰簽名,手指直接翻到內頁。
DNA比對報告。
樣本來源:環椎骨節段組織。
比對結果:與陳硯基因序列完全匹配。
鑒定單位:市法醫中心。
電子簽章:有效。
他盯著那行“完全匹配”看了兩秒。
報告上的章是真的。
法醫中心的電子簽章係統他清楚,三級權限才能調用,而且每次使用都會留痕。
他摸出備用手機,一台老式按鍵機,撥通秦雪號碼。
“第七份檔案,打印日誌。”
“我要IP和操作員工號。”
電話那頭鍵盤聲響起。
“昨晚23點17分,打印任務從內網發起。”
“操作賬號是王振海助理的賬號,但登錄IP是院長室路由器。”
他閉了下眼。
偽造。時間卡在交接班空檔,用內部賬號走流程,章是真章,可內容是假的。
高明。既規避審計,又讓證據看起來無懈可擊。
他掛了電話,正要把檔案拍照,手機震了一下。
短信。
發件人:王振海。
內容:遊戲才剛開始。
沒有附加,沒有鏈接,就這六個字。
他反手把手機扣在桌麵上,重新插進SIM卡槽。
開機,連上醫院內網,調出短信元數據分析工具——這是他早年在邊境部隊用過的老程序,能查信號源位置。
發送設備連接過行政樓Wi-Fi,BSSID是三層東側AP03。
王振海辦公室的網絡節點。
對方不是隨便發個挑釁消息。
是特意讓他知道——我看著你,我知道你進了院長室,我知道你打開了櫃子,我知道你在查。
他把七份檔案全拍下來,加密打包,發給秦雪。
留言隻有一句:備份,別解壓,等我信號。
然後取出SIM卡,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一折兩段。
扔進廢紙簍。
窗外,行政樓一片漆黑。
王振海辦公室在三層拐角,窗簾拉著,沒開燈。
可他知道人在那兒。
那個位置,能看到院長室門口的監控盲區,也能隨時切斷內網信號。
他沒走電梯,從消防通道下去,穿到地下一層藥庫後巷。
這裏沒有攝像頭,隻有通風口的鐵網在風裏輕晃。
他靠著牆站了會兒,從白大褂夾層取出那支筆形紫外線燈。
燈頭閃了閃,電量快耗盡了。
他沒開燈,而是把老手機翻過來,拆開後蓋,取出電池,直接按在SIM卡斷口上。
微弱電流閃過,卡內存儲區最後一點緩存數據被強製喚醒。
他用另一台備用手機接上,導出短信發送時的完整信令記錄。
IP地址、基站編號、設備指紋,全齊了。
這不是普通的院內通訊手機。
是注冊在醫院行政賬戶下的加密終端,權限高於普通員工。
隻有副院長以上,才能申請配發。
他把所有東西收好,沿著牆根往急診科方向走。
路過垃圾站時,順手把兩台手機都扔進醫療廢物桶,壓在用過的輸液袋底下。
急診科值班室燈還亮著。
大廳裏,幾個人在輸液。
周慧萍坐在桌前,手裏捏著張紙條。
“李工答應查了。”她抬頭,“但得明天上班後走內部係統,不然會觸發風控。”
陳硯點頭,沒說話。
“你拿到了?”她問。
“拿到了。”
“東西是真的?”
“章是真的,內容是假的。”
“他們用我的名字,偽造了一份器官捐贈檔案。”
“樣本上寫著環椎骨,DNA比對結果說是完全匹配。”
“用王振海名字的人,給我發短信,說遊戲開始了。”
周慧萍臉色變了。
“這要報上去,沒人信你是被栽贓的。”
“不會報。”
“他們要的不是證據曝光。”
“是讓我變成那個‘捐了環椎骨的人’。”
“什麽意思?”
“等檔案被‘偶然發現’,等法醫中心‘核實’,等媒體報出‘市醫院醫生涉嫌非法器官交易’。”
“那時候,我不需要開口。”
“全城都會認定,我就是那個被克隆的人體供體。”
周慧萍吸了口氣。
“所以有人剛才發短信……是告訴你,這場戲已經開場了?”
陳硯看了眼窗外。
行政樓三層的窗口依舊黑暗。
可他知道,那扇窗後有人在等。
等他下一步動作,等他聯係誰,等他試圖洗清自己。
他低聲說:
“他們不想殺我。”
“想讓我活著,變成一個謎。”
“一個被複製、被替換、被清除身份的醫生。”
“到那時候,就算我說真話,也沒人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我。”
周慧萍盯著他。
“那你打算怎麽辦?”
他站起身,把紫外線燈放進鞋跟夾層。
“他們讓我找真相。”
“我就給他們一個更真的。”
他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時停了一下。
“明天淩晨,法醫中心會收到一份匿名快遞。”
“裏麵是第七份檔案的原始打印文件。”
“墨粉成分和品牌和醫院使用的不一樣。”
“是外接設備打的。”
“誰寄的?”
“沒人知道。”
“但文件會顯示,這份檔案在23點17分被打印後,又在23點21分被手動修改過元數據。”
“操作IP,來自王振海辦公室內網。”
周慧萍愣住。
“你什麽時候做的?”
他拉開門,夜風灌進來。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