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一百二十九章 對峙
從莫離那兒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
算算時間，黑月，該回來了吧。
“蓮兒，上哪兒去了，讓我好找。”
果然，還未到門口，就看到黑月朝我疾步走了過來，一副很擔憂的樣子。
“沒事，就是隨便逛逛，你啊，這麽大的人了，不要這麽粘人好不好！”
我踮起腳摸了摸他的腦袋，溫柔的說道。
對他，我無法冷漠，無法發火，隻想要好好的待他。
“蓮兒，我隻是怕見不著你。”
他皺著眉頭說道，隱隱有一絲不安。
“黑月，你跟我來，我想跟你說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定，問吧！
“嗯。”
黑月，總是這樣乖乖的聽話，就像是孩童般天真。
可，那個夜晚，他手執利劍，對待人命如螻蟻般斬殺，神情冰冷。
就算是現在回想起來，我都覺得後怕。
“主子！不好了，他們追來了！”
我和黑月剛一坐下，莫棄就匆匆進門，有些著急的說道。
“蓮兒，有事我們稍後再談，先離開這裏再說，我隻是沒想到，他們動作如此迅速。”
黑月忖度了半晌，看著我說道，表情嚴肅，似乎有大事發生。
我隻好壓下心裏的疑慮，畢竟正事要緊。
雖然我不知道是誰追來了，卻猜測，應該不是洛薇。
因為黑月說過的，朝廷的勢力，還沒有如此深入到各省各縣的江湖消息網。
所以，應該不是洛薇。
可，是誰追來了，會讓黑月這麽緊張，如臨大敵。
剛收拾好行李，跟著黑月趕到門口，黑月說馬車已經準備就緒。
“小心！”
我還未回過神來，一支利箭，就像是鴉風一般，從我的臉頰擦了過去。
一道細微的血痕，立刻顯現。
“怎麽樣？”
黑月著急的低下頭來觀察我的傷勢，借勢擋住了門外的光景。
是以，我並未看到，到底是誰放箭傷人。
“沒事沒事，你快看看，到底是誰暗箭傷人，你自己當心。”
我搖了搖頭，告訴他我沒事。
隻不過是小傷而已，並不礙事的。
可，黑月似乎有意遮擋住了我的視線。
他隻是輕輕的告訴我，先回府裏等著，外麵看來已經不安全了。
我本想乖乖聽話的，可
我沒想到的是，就在那個轉身的瞬間，眼神就無意識的飄到了門外。
夜色有些朦朧，門外的大隊人馬，都拿著明晃晃的火把照著，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火把燒著‘劈啪劈啪’的作響，整個場地似乎，靜得可怕。
可，我剛才那一瞥，似乎看到了什麽人，卻，又不太確定。
“小麥！”
那一聲呼喚，穿過人群，直擊人心。
那聲音很大，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聽得到。
我也，不例外。
怎麽辦？
我看到黑月懇求的目光。
可，那門外的呼喚，那樣真切，隻一聲，就讓我慌了心神。
“黑月”
我有些不確定的喚著，不明白，黑月為何，變得如此不安。
他的手，緊緊地抓著我，似乎要嵌到血肉裏，都不肯放手。
“蓮兒，求你，求你，先進去好不好？”
他在害怕。
他的手，甚至在輕微的顫抖，帶著一臉的懇求。
“黑月，怎麽了，我聽到”
“進去，求你！”
我的話還未說完，黑月就忽然死死的抱著我，聲音大的可怕。
我有些嚇著了。
“黑月，你放了她！”
我詫異黑月的舉動，似乎超出了我認知的那個一向溫柔的人。
我知道，定是有什麽讓他不肯讓步，固執的抱著我。
隻是還未想明白，門外那道熟悉的聲音，冷冷的喊道。
似乎黑月再不放手，他就不會善罷甘休。
那人，我應該，是認識的吧？
可，黑月的樣子，若是我一探究竟，結果會不會讓他痛苦不已？
想罷，我便回抱住黑月，輕輕的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沒事的沒事的，我不會出去的，你不想，我就不出去！我乖乖回去，放心吧。”
我像是輕唱著搖籃曲，安撫著情緒還未穩定的黑月，希望能讓他好受些。
我知道那人，定是與我有莫大的關係。
說不定，我見到他之後，就會想要離開黑月，聲音黑月才會這麽反應異常。
可，黑月對我的感情，對我的依賴，他的痛苦，我都心疼著。
即使錯過了那人，我也絕不會再讓他害怕擔憂。
回去吧，回去吧，為了黑月，回去吧！
我對自己默默的說道，於是，便低著頭，乖乖的走進了府裏。
留下那門外的人，不可置信的呼喊，聲嘶力竭，一遍又一遍。
心，沒有來得抽痛。
似乎在什麽時候，有很重要的那東西，在悄悄流逝~
手顫抖著，拂過臉龐，濕濕涼涼的，我急忙擦幹，免得讓黑月看到了，難過不已。
門外的人，若是我真的與你又牽扯不清的糾葛。
那，就緩一緩，再見吧。
黑月在難過，我看在眼裏，我不想為了一次見麵，讓他飽受痛苦。
他已經承受不了更多的折磨。
他眼裏的疲態，歉疚，我隻要輕輕一碰，就土崩瓦解。
所以，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我捂著耳朵，飛奔回房間，不想聽到廝殺的聲音，呼喚我的聲音。
大概不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莫離滿身是血的衝了進來，似乎經曆了一番激烈的鬥爭。
“莫離，你，你要不要緊？”
我急忙上前攙扶，擔心她受傷的程度。
“沒事，你跟我走，主子和莫棄斷後，走！”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朝後門跑去，似乎情況緊急的很。
“莫離，黑月是不是很危險？”
我一邊跟著莫離跑著一邊拉著她問道，希望能從她嘴裏探聽一些我不知道的消息。
“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她閃過臉去，避而不答，眼神有一絲不自然的回避。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壞了！
既然帶我走的不是黑月，而是莫棄，那定是黑月出了什麽事！
我怎麽這麽笨，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想不通。
若是我走了，黑月有什麽危險怎麽辦？
不行！
“你，你怎麽了？快走啊！”
看我忽然停了下來，莫離不明所以的拉了拉我，想讓我跟著她快些離開這個地方。
“莫離，我要回去！”
我拋下這句話，就急急忙忙往回跑去，心下擔憂黑月會不會真的應付不了。
可，以他的身手，應該不難對付尋常的人啊！
就算是高手， 我想四五個，應該也不在話下。
可，他現在抽不開身，是不是代表，他受傷了？
或者，他對付不了？
“你瘋啦！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帶你走？就是不想他分心！”
莫離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怒火中燒的瞪著我。
“無論如何，我放不下他，我不會離開的！”
我甩開莫離的手，提起體內那少得可憐的內力，往剛才打鬥的地方跑去。
“你們倆，都真傻。”
在離開前，我的耳邊，似乎飄來莫離的歎息。
可惜，我顧不得其他了。
等我氣喘籲籲的跑到大門口的時候，看到的局麵，儼然是快要結束，卻欲戰還休的時刻。
兩方的人馬都有損傷，相互對峙著，等待著領導人的一聲令下，就拚的你死我活。
可，那站在中間的兩個人，劍拔弩張。
似乎隻要再近那麽一毫米，就會刺進血肉。
黑月的劍，穩穩的指著那人的眉心，而那人的劍，也絲毫不遜色，直指黑月的心髒位置。
奇怪的是，他們都身穿白衫，都風姿卓越。
一個天人神貌，一個俊美堅毅。
一個天生就生著一股子與世無爭的味道，而另一個，卻似乎生來，就是統帥天下的將才。
這一刻，如此不同的兩個人，卻又如此相似，連眼神，都毫不避諱的不肯退步。
我扶著門框，輕輕的喘著。
可，心髒的跳動，劇烈的快要蹦出喉嚨。
腦子裏的畫麵，一下子穿越了時間，空間。
似乎，那些消失的記憶，什麽都回來了。
卻又覺得，我已經，失去了什麽最重要的東西。